到家门口。
他掏出钥匙。
手有点抖。
“我来。”
我接过钥匙。
开门。
屋里很暗。
他站在门口没进来。
“你妈的事。”
“什么时候知道的？”
他低头。
“去年。”
“复查那天。”
我深吸一口气。
“妈的。”
“你瞒我这么久？”
他抬头。
“怕你走。”
“怕你觉得我麻烦。”
“怕你又消失。”
我盯着他。
“我真有你的。”
“顾衍。”
“你他妈当我是谁？”
“我走了三年。”
“你等了我三年。”
“现在你病了。”
“你让我走？”
他眼眶红了。
“不是。”
“我只是……”
“不知道怎么说。”
我上前一步。
“那你现在说。”
“你妈的病。”
“到底什么情况。”
他靠在墙上。
“胃。”
“去年复查发现的。”
“早期。”
“切了一部分。”
“现在稳定。”
“但医生说。”
“有复发风险。”
“所以定期复查。”
我看着他。
“那肝呢？”
“之前说的阴影。”
“查了吗？”
他点头。
“查了。”
“良性。”
“没事。”
我松了口气。
“那你现在。”
“身体怎么样？”
他笑了一下。
“挺好。”
“除了偶尔胃疼。”
“按时吃药就行。”
我伸手。
摸他的脸。
“瘦了。”
他握住我的手。
“你也是。”
“瘦了好多。”
我靠在他肩上。
“顾衍。”
“以后不准瞒我。”
“任何事。”
“听到没？”
他点头。
“好。”
“我答应你。”
我抬头。
“那你妈的病。”
“你打算怎么办？”
他沉默。
“我想带她去北京。”
“找个专家看看。”
“但她说不用。”
“嫌麻烦。”
我皱眉。
“那不行。”
“必须去。”
“我陪你们。”
他看着我。
“沈晚棠。”
“你……”
“你真好。”
我白他一眼。
“少来。”
“赶紧做饭。”
“饿死了。”
他笑了。
“好。”
“我给你做。”
他走进厨房。
我站在客厅。
手机响了。
是赵明远。
我接起来。
“喂？”
“沈晚棠。”
“你听我说。”
“顾衍他妈。”
“当年不是胃癌。”
“还有别的。”
“你知道吗？”
我愣住。
“什么？”
“你什么意思？”
赵明远声音很急。
“我刚查到的。”
“她当年查出来。”
“是胃癌。”
“但还有。”
“肝转移。”
“晚期。”
“根本治不好。”
“顾衍骗你的。”
“他妈的病。”
“从来没好过。”
手机掉在地上。
屏幕碎了。
顾衍从厨房探出头。
“怎么了？”
我看着他。
“没事。”
“手机摔了。”
他走过来。
“我看看。”
“没摔坏吧？”
我摇头。
“没事。”
“你先做饭。”
他看了我一眼。
“好。”
他转身回去。
我蹲下。
捡起手机。
屏幕裂了。
但还能看见。
赵明远还在说话。
“沈晚棠？”
“你还在吗？”
“你听我说。”
“我查了病历。”
“真的。”
“顾衍他妈。”
“当年就是晚期。”
“医生说最多半年。”
“但后来。”
“突然就好了。”
“你不觉得奇怪吗？”
我手在抖。
“你他妈闭嘴。”
“别说了。”
“我挂了。”
我挂断电话。
站起来。
走进厨房。
顾衍正在切菜。
“顾衍。”
他回头。
“嗯？”
“你妈的病。”
“到底怎么回事？”
他手停住了。
“什么意思？”
“你不是都知道了吗？”
我看着他。
“肝转移。”
“晚期。”
“治不好。”
“是吗？”
他脸色变了。
“谁告诉你的？”
“赵明远。”
“他查了病历。”
顾衍放下刀。
“他查的？”
“对。”
“他说你妈当年是晚期。”
“根本治不好。”
“你骗我。”
他沉默。
很久。
“是。”
“我骗了你。”
“我妈当年。”
“是晚期。”
“医生说没救了。”
“但我没放弃。”
“我带她去北京。”
“找了最好的专家。”
“做了实验性治疗。”
“奇迹。”
“她好了。”
“你信吗？”
我看着他。
“我该信吗？”
他走过来。
“沈晚棠。”
“我没骗你。”
“真的。”
“我妈现在好好的。”
“就是定期复查。”
“怕复发。”
“我求你。”
“信我。”
我看着他眼睛。
“好。”
“我信你。”
“但你记住。”
“再骗我一次。”
“我们就完了。”
他点头。
“好。”
“我发誓。”
“再也不骗你。”
我转身。
“饭还做吗？”
他愣了一下。
“做。”
“马上。”
我走出厨房。
坐在沙发上。
手机又响了。
赵明远。
我没接。
短信进来。
“你听我说完。”
“顾衍他妈。”
“当年是晚期。”
“但后来。”
“她参加了临床试验。”
“治好了。”
“是真的。”
“我查错了。”
“对不起。”
我看着屏幕。
心里翻涌。
妈的。
真有你的。
我站起来。
走进厨房。
从背后抱住他。
“顾衍。”
他愣了一下。
“怎么了？”
“没事。”
“就是。”
“想抱抱你。”
他笑了。
“好。”
“抱多久都行。”
我靠在他背上。
“你妈的病。”
“我陪你去北京。”
“一起。”
他转过身。
“好。”
“谢谢你。”
“沈晚棠。”
我抬头。
“别谢我。”
“你欠我的。”
“慢慢还。”
他笑了。
“好。”
“我慢慢还。”
“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