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安静得只剩监护仪的滴滴声。
顾妈妈睡着了。
我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
有点凉。
顾衍站在窗边,背对着我们。
他一直在看手机。
我知道他没在看。
屏幕早黑了。
“你饿不饿?”我问他。
他转过身。
“不饿。”
“你妈明天手术,你得吃点。”
“真不饿。”
我站起来,走到他旁边。
“出去透口气?”
他看了他妈一眼。
“走吧。”
走廊灯很亮。
我们走到尽头的楼梯间。
他靠在墙上,点了根烟。
“给我一根。”
他愣了一下,递过来。
我抽了一口,呛得直咳。
“不会就别装。”他笑了,但笑得很勉强。
“我真服了,你们男人怎么都喜欢抽烟。”
“你管我。”
“我不管你。”
“那你抽什么。”
“陪你。”
他看着我,眼神有点复杂。
“沈晚棠。”
“嗯。”
“如果明天……我是说如果。”
“没有如果。”
“万一呢。”
“那我也在。”
他把烟掐了。
“你真不怕?”
“怕什么。”
“怕我妈走了。”
“怕。”
“那你还来。”
“因为你在。”
他沉默了。
过了很久。
“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还在。”
我掐了烟。
“回去吧。”
我们走回病房。
顾妈妈醒了。
“晚棠,你回去吧,明天再来。”
“没事,阿姨,我陪您。”
“回去吧,小衍也回去,我自己能行。”
顾衍摇头。
“我不走。”
“你们俩都回去,明天一早再来。”
顾妈妈态度很坚决。
最后我们只好走了。
走出医院,夜风有点凉。
他送我回家。
车里很安静。
他放了一首歌。
是当年我们常听的那首。
我没说话。
他也沉默。
到了楼下。
“上去吧。”他说。
“你回去好好休息。”
“嗯。”
“明天我陪你去医院。”
“好。”
我下车,走了两步,又回头。
“顾衍。”
“嗯?”
“别怕。”
他笑了。
这次是真的笑了。
“好。”
我上楼,洗漱,躺下。
手机亮了。
是林悦的消息。
“明天几点手术?”
“八点。”
“我七点半到。”
“好。”
她又发了一条。
“沈晚棠。”
“嗯。”
“你真的很勇敢。”
我没回。
放下手机。
盯着天花板。
心里乱得很。
但又有点安心。
明天。
一切都会好的。
我闭上眼。
耳边是那首歌的旋律。
那年夏天他说等我。
我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