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又震了。
陌生号码。
“沈晚棠小姐,我是顾衍母亲的主治医生。有件事,我想单独跟你谈谈。关于三年前那份病历,有些细节……可能跟顾衍先生告诉你的不一样。”
我手指僵住了。
戒指硌得生疼。
“怎么了?”
顾衍问。
“没事。”
我锁了屏幕。
“我们回家吧。”
——
到家了。
顾衍没下车。
“晚棠,你脸色不好。”
“可能累了。”
“那我陪你上去。”
“不用。”
我关上车门。
上楼。
——
我盯着手机。
那个号码。
拨回去。
“沈小姐,你打过来了。”
“医生,到底什么事?”
“三年前,你劝顾太太做胃部手术的时候,我们顺便查了肝部。当时有个阴影,但太小,没确诊。”
“我知道。顾衍说过。”
“但他没告诉你,那个阴影……跟另一个病人有关。”
“什么意思?”
“顾太太隔壁床,有个叫赵明远的病人。”
我脑子嗡一声。
“赵明远?”
“对。他当时住院,跟顾太太聊过几次。后来他出院前,给顾太太留了张纸条。上面写着他家地址,说有事可以找他。”
“纸条?”
“顾太太没扔。后来她出院,把纸条夹在病历里了。”
“所以呢?”
“我今天整理旧病历,发现那张纸条还在。上面除了地址,还有一行小字。”
“什么字?”
“写的是:你儿子欠我的,我会让他还。”
——
我挂了电话。
手抖。
赵明远。
他认识顾衍的母亲。
三年前就认识。
——
我翻出赵明远的聊天记录。
“下周出国。”
“不会再回来了。”
搞毛啊。
他是真要走。
还是跑路?
——
我打给林悦。
“喂?”
“林悦,我问你件事。”
“你说。”
“你认识赵明远吗?”
电话那头沉默。
“林悦?”
“认识。”
“什么时候认识的?”
“三年前。”
“他是不是……”
“晚棠,有些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你说。”
“赵明远……他曾经是顾衍的债主。”
——
我坐在沙发上。
戒指摘下来。
又戴上。
又摘下来。
真有你的。
顾衍。
你瞒了我多少事。
——
门铃响了。
我打开门。
顾衍站在门口。
“晚棠,你哭了?”
“没有。”
“你眼睛红了。”
“顾衍。”
“嗯。”
“赵明远到底跟你什么关系?”
他愣住了。
“他……”
“你别说谎。”
“他是我高中同学。”
“还有呢?”
“他……”
“他认识你妈。”
“对。”
“他给你妈留过纸条。”
“……”
“他说你欠他的。”
顾衍低下头。
“晚棠,我本来想等结婚后再告诉你。”
“现在说。”
“他……”
“说。”
“他是我同父异母的哥哥。”
——
我靠在门框上。
世界安静了。
“什么?”
“我爸在外面生的。我妈不知道。后来我爸死了,他来找我,说要认祖归宗。我没答应。他就开始找我麻烦。”
“所以那三万块……”
“是他故意借给我的。他知道我妈生病,知道我缺钱。”
“你为什么不早说?”
“我怕你走。”
“顾衍,我们之间已经够乱了。”
“我知道。”
“你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没了。”
“真的?”
“真的。”
我看着他。
眼泪掉下来。
“你发誓。”
“我发誓。”
——
我让他进门。
他坐在沙发上。
我坐在对面。
“所以林悦也知道?”
“她不知道全部。她只知道赵明远是债主。”
“那她为什么帮你演戏?”
“因为她欠我一个人情。”
“什么人情?”
“她前男友劈腿,我帮她出过气。”
“……”
“晚棠,我真的没骗你了。”
“那张纸条呢?”
“什么纸条?”
“赵明远留给你妈的那张。”
“我不知道。我没见过。”
“医生说夹在病历里。”
“病历在我妈那。”
“你妈知道?”
“她可能不知道。她一直以为赵明远是普通病友。”
——
我站起来。
“顾衍。”
“嗯。”
“明天,我们去见你妈。”
“好。”
“把病历拿回来。”
“好。”
“然后,你跟我去派出所。”
“去派出所干什么?”
“报案。赵明远涉嫌敲诈。”
“他是我哥……”
“他敲诈你。还敲诈我。”
“……”
“顾衍,你心软了?”
“没有。”
“那就去。”
——
他走了。
我躺在床上。
手机又震了。
是赵明远。
“沈晚棠,你是不是知道了?”
我没回。
“你知道了也好。”
“我下周真的走。”
“但走之前,我想见你一面。”
“就一面。”
“有些话,我想当面跟你说。”
我盯着屏幕。
手指悬在键盘上。
——
去,还是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