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查室的门关上了。
我靠在墙上。
顾衍蹲在走廊尽头。
手撑着额头。
“你妈会没事的。”
我说。
他没抬头。
“嗯。”
——
护士推着车过去。
轮子吱嘎响。
走廊里有人哭。
有人笑。
我真服了。
这地方。
待久了人都疯了。
——
“晚棠。”
顾衍突然叫我。
“嗯？”
“如果。”
他声音哑了。
“如果我妈真的。”
“你还会。”
“还会要我吗？”
——
我走过去。
蹲在他面前。
“要。”
“怎么不要。”
“你妈是你妈。”
“你是你。”
——
他抬头看我。
眼眶红红的。
“那你还生我气吗？”
“气你什么？”
“气我瞒着你。”
“肝的事。”
——
我叹了口气。
“气啊。”
“但那是以前的事。”
“现在。”
“我只想你妈好。”
——
他握住我的手。
“谢谢你。”
“晚棠。”
“真的。”
“谢谢你。”
——
走廊那头。
赵明远走过来。
手里拎着三杯咖啡。
“给。”
“热的。”
——
我没接。
“你干嘛还来？”
“来看看。”
他耸肩。
“反正闲着。”
——
顾衍接过咖啡。
“谢谢。”
“不用。”
赵明远说。
“我不是帮你。”
“我是帮晚棠。”
——
真有你的。
这时候还想添堵。
我瞪他一眼。
他识趣地闭嘴。
——
检查室的门开了。
医生走出来。
手里拿着单子。
“家属？”
“是。”
顾衍站起来。
“我妈怎么样？”
——
医生看了看单子。
“初步看。”
“有转移迹象。”
“需要住院。”
“进一步检查。”
——
顾衍身子晃了一下。
我扶住他。
“什么时候住院？”
“明天。”
“床位下午安排。”
“你们先去办手续。”
——
医生走了。
顾衍站在原地。
一动不动。
“顾衍。”
“你听到了吗？”
“嗯。”
“听到了。”
——
他转过身。
看着我。
“晚棠。”
“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
我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
但没说。
“好。”
“我在楼下等你。”
——
我走出走廊。
赵明远跟上来。
“你真让他一个人？”
“他需要时间。”
“那你呢？”
“你不需要吗？”
——
我停下脚步。
“我需要什么？”
“需要休息。”
“你脸色很差。”
——
我没说话。
走到电梯口。
按了下楼键。
——
电梯门开了。
里面站着林悦。
她看到我。
愣了一下。
“晚棠。”
“你怎么在这？”
——
“顾妈妈。”
“检查结果不好。”
——
她脸色变了。
“多不好？”
“有转移迹象。”
“要住院。”
——
她沉默了一会儿。
“我陪你去办手续。”
“不用。”
“我自己来就行。”
——
“你一个人忙不过来。”
“我帮你。”
——
我看着她。
“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因为。”
她低下头。
“因为我欠他的。”
“也欠你的。”
——
我没再拒绝。
她跟着我下楼。
赵明远跟在后面。
三个人。
沉默着。
——
办完手续。
已经下午三点。
我坐在医院大厅。
看着人来人往。
——
手机响了。
是顾衍。
“晚棠。”
“你在哪？”
“一楼大厅。”
“我下来找你。”
——
他走过来。
脸上还有泪痕。
但眼神稳了。
“我跟医生谈过了。”
“明天住院。”
“后天手术。”
——
“我陪你。”
“好。”
——
他握住我的手。
“晚棠。”
“这次。”
“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
——
我点点头。
心里却想。
这句话。
你三年前就该说了。
——
但没关系。
现在说。
也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