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
顾衍握着我手。
手心全是汗。
赵明远站在走廊那头。
他不走。
“你让他走。”
顾衍声音哑了。
“他非要来。”
我说。
“我跟他没关系了。”
“那你让他走。”
顾衍站起来。
赵明远走过来。
“我来看看阿姨。”
“不用你假好心。”
顾衍挡在我前面。
“你他妈当年编的那些话。”
“差点毁了晚棠。”
“我道歉了。”
赵明远脸色难看。
“道歉有用？”
顾衍声音发抖。
“你知不知道她烧了多少纸条？”
“一张。”
我说。
“就一张。”
“剩下的我没舍得。”
顾衍回头看我。
眼睛红了。
赵明远突然笑了。
“你们真是绝配。”
“一个瞒。”
“一个等。”
“一个骗。”
“一个信。”
“你逗我呢？”
我站起来。
“赵明远。”
“你到底想干嘛？”
“我想告诉你。”
他掏出手机。
“顾衍他妈。”
“当年查出的不只是胃癌。”
“还有。”
“HIV。”
空气凝固了。
顾衍愣住。
“你说什么？”
“HIV。”
赵明远重复。
“阿姨当年输血感染的。”
“这是病历复印件。”
他把手机递过来。
顾衍没接。
“不可能。”
“你骗我。”
“我没骗你。”
赵明远声音很平静。
“你妈一直瞒着你。”
“怕你担心。”
“怕你被歧视。”
“所以她才不让你跟晚棠说。”
“怕她家里知道。”
“会反对。”
顾衍后退两步。
撞到墙上。
“妈的。”
他低声骂。
“我真服了。”
“你从哪弄的？”
我问赵明远。
“我表姐。”
“她是医院档案室主任。”
“我求了她三天。”
“才拿到。”
“你想干嘛？”
我盯着他。
“我想让你们知道真相。”
“然后呢？”
“然后我走。”
他收起手机。
“我承认我卑鄙。”
“但我不能看着你们。”
“在谎言里。”
“重新开始。”
顾衍蹲下去。
双手抱头。
“为什么都不告诉我。”
“为什么。”
我蹲下来。
手放在他肩上。
“顾衍。”
“阿姨不想让你担心。”
“她爱你。”
“我知道。”
他声音闷闷的。
“但我恨她瞒我。”
“也恨你。”
“瞒我。”
“我没瞒你。”
“我刚知道。”
“真的？”
他抬头。
眼睛全是血丝。
“真的。”
“我发誓。”
他看着我好一会儿。
然后站起来。
“我去找医生。”
“问清楚。”
他走了。
走廊空荡荡。
赵明远还站着。
“你走吧。”
我说。
“我欠你一句。”
他开口。
“对不起。”
“还有。”
“祝你们幸福。”
他转身。
走了。
我坐回长椅。
手机响了。
是林悦。
“晚棠。”
“阿姨手术结束了吗？”
“还在做。”
“我过来。”
“不用。”
“我已经在路上了。”
她挂断。
我看着手术室的门。
红灯还亮着。
我打开包。
拿出那张纸条。
顾衍写的。
“等毕业就在一起。”
字迹有点糊了。
但还能看清。
我把它贴在胸口。
心里想。
这一次。
不会再有人。
把我们分开了。
手术室的门开了。
医生走出来。
“谁是家属？”
“我。”
我站起来。
“手术很成功。”
“但肝部阴影。”
“我们切了一片。”
“送病理科了。”
“三天后出结果。”
“谢谢医生。”
我鞠躬。
医生走了。
顾衍跑回来。
“怎么样？”
“手术成功。”
“肝部阴影切了。”
“等病理结果。”
他松了口气。
“那就好。”
“那就好。”
他抱住我。
我闻到他身上的消毒水味。
还有汗味。
但我不嫌弃。
“晚棠。”
“嗯？”
“等我妈好了。”
“我们去领证吧。”
我愣住了。
“你认真的？”
“认真的。”
他松开我。
看着我。
“我等了三年。”
“不想再等了。”
“可是。”
“可是什么？”
“你妈。”
“我妈会同意。”
“她本来就喜欢你。”
“她知道我瞒着你。”
“骂了我好久。”
我笑了。
“那你呢？”
“你同意不？”
他问。
我看着他。
眼睛有点湿。
“好。”
他笑了。
笑得像个孩子。
然后亲了我额头。
林悦来了。
她站在楼梯口。
看着我们。
“恭喜。”
她说。
“谢谢。”
我有点不好意思。
“我来看看阿姨。”
“她转去病房了。”
“我带你去。”
顾衍说。
他们走了。
我一个人站着。
手机又响了。
是赵明远。
“忘了告诉你。”
“你妈。”
“也查过HIV。”
我手抖了。
“什么意思？”
“你自己去查。”
“档案号我发你。”
“别让顾衍知道。”
他挂了。
我看着手机。
短信进来。
一个档案号。
我手指发凉。
心里有个声音。
别查了。
但另一个声音说。
你必须查。
我站起来。
往档案室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