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到档案室门口。
手放在门把上。
凉。
“你干嘛呢？”
回头。
是护士长。
“我……查个档案。”
“谁的？”
“顾衍母亲的。”
她看了我一眼。
“那个胃癌的阿姨？”
“嗯。”
“档案不在这层。”
“在二楼。”
我愣了。
“那……有没有别的？”
“比如？”
“比如……肝部。”
“肝部？”
“对。”
“她肝也有问题？”
“我不知道。”
“所以才查。”
护士长皱眉。
“你等等。”
她进去了。
我等了五分钟。
腿有点软。
她出来。
“没有肝部档案。”
“只有胃的。”
“还有一个。”
“什么？”
“一个血检单。”
“HIV？”
我声音发抖。
“你怎么知道？”
她惊讶。
“我能看看吗？”
“不行。”
“这是隐私。”
“除非家属同意。”
“或者你自己去问医生。”
我真服了。
“那血检结果是啥？”
“我不知道。”
“我没看。”
“别问我。”
她转身走了。
我站在那。
手机又响。
是赵明远。
“查到了吗？”
“没。”
“护士不让看。”
“你逗我呢。”
“我真服了。”
“你直接告诉我。”
“到底啥结果？”
“你自己查。”
“我不说。”
“说了你也不信。”
“挂了。”
嘟嘟嘟。
我蹲下来。
头埋进膝盖。
脑子里乱。
顾衍他妈。
HIV？
怎么可能。
但赵明远不会无缘无故说。
他之前编过谎。
可这次。
他语气不像。
我站起来。
往医生办公室走。
推开门。
主治医生在。
“沈小姐？”
“有事？”
“我想问一下。”
“顾衍母亲的血检。”
“HIV那个。”
他脸色变了。
“谁告诉你的？”
“赵明远。”
“他怎么会知道？”
“我不知道。”
“是真的吗？”
他沉默。
“是真的。”
“但那是三年前。”
“现在治好了。”
“治好了？”
“对。”
“抗病毒治疗。”
“病毒载量已经检测不到了。”
“但……”
“但什么？”
“但这事。”
“顾衍不知道。”
“他妈一直瞒着他。”
“为什么？”
“怕他担心。”
“也怕……”
“怕什么？”
“怕他因为这个。”
“不敢结婚。”
“不敢要孩子。”
我愣住了。
“那肝部阴影呢？”
“跟这个有关？”
“无关。”
“肝部是囊肿。”
“良性的。”
“那为什么瞒着？”
“因为……”
“因为顾衍他妈。”
“不想让他知道。”
“她觉得自己脏。”
“脏？”
“对。”
“她觉得是自己年轻时候。”
“输血感染的。”
“但说不清。”
“她怕顾衍嫌弃她。”
“也怕你嫌弃。”
“我？”
“她喜欢你。”
“不想让你知道。”
“怕你介意。”
“介意什么？”
“介意她。”
“介意顾衍。”
“觉得他们家不干净。”
我眼泪掉下来。
“我不会。”
“我不介意。”
“真的？”
“真的。”
“那你能帮我劝劝她吗？”
“让她来复查。”
“她不肯。”
“说怕查出来更糟。”
“好。”
“我去。”
我转身。
手机响了。
是顾衍。
“你在哪？”
“我在医院。”
“我去找你。”
“别。”
“为什么？”
“我有点事。”
“什么事？”
“我……”
“我回头跟你说。”
“挂了。”
我挂了。
往病房走。
推开门。
顾母坐在床上。
看着我。
“小棠。”
“你来了。”
“嗯。”
“阿姨。”
“我都知道了。”
她脸色白了。
“你知道什么了？”
“HIV。”
“三年前的。”
她手抖了。
“谁告诉你的？”
“赵明远。”
“他……”
“他怎么知道的？”
“我不知道。”
“但我不介意。”
“真的？”
“真的。”
“我介意的是。”
“你瞒着顾衍。”
“也瞒着我。”
“我……”
“对不起。”
“我怕。”
“怕什么？”
“怕你们不要我。”
“怕顾衍嫌弃我。”
“怕你嫌弃他。”
“我不会。”
“我保证。”
她哭了。
我走过去。
抱住她。
“别哭了。”
“阿姨。”
“我陪你去复查。”
“好。”
“好。”
门开了。
顾衍站在门口。
看着我们。
“怎么了？”
“你们怎么哭了？”
我松开顾母。
“没事。”
“你妈有点不舒服。”
“我安慰她。”
“真的？”
“真的。”
“那你刚才挂我电话。”
“我……”
“我有点急。”
“现在没事了。”
他走过来。
看着我。
“你眼睛红了。”
“别瞒我。”
“到底怎么了？”
我看着他。
心里挣扎。
要说吗？
现在说？
顾母看着我。
眼神哀求。
别。
别说。
我深吸一口气。
“真没事。”
“就是。”
“你妈说。”
“想吃你做的饭。”
“我感动了。”
他愣了。
“就这？”
“嗯。”
“就这。”
“那我明天做。”
“好。”
我笑了笑。
但心里堵得慌。
这个秘密。
我还能瞒多久？
手机震了一下。
是赵明远。
“别告诉顾衍。”
“他妈。”
“还有别的秘密。”
“什么？”
“你自己去查。”
“档案号我发你。”
“别让顾衍知道。”
我手抖了。
又来了。
又来一个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