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把门关上。
小念坐在沙发上。
他打开冰箱。
两个鸡蛋。
一根葱。
够了。
他打鸡蛋。
“爸。”
“嗯？”
“明天你上班吗？”
“不上。”
“为什么？”
“明天有事。”
“什么事？”
陆远手停了一下。
“见个人。”
“谁？”
“一个朋友。”
小念没说话。
她看着他的手。
手在抖。
“爸。”
“嗯。”
“你手抖。”
陆远低头看。
真的在抖。
他深吸一口气。
“没事。”
他继续炒蛋。
蛋香飘出来。
小念咽口水。
“爸。”
“又怎么了？”
“明天我能去吗？”
陆远转头看她。
“去干嘛？”
“陪你。”
他张了张嘴。
“不用。”
“为什么？”
“大人谈事。”
“我也算大人了。”
陆远笑了。
笑得很苦。
“你才七岁。”
“七岁不小了。”
他说不过她。
“行吧。”他说，“但你要听话。”
“我什么时候不听话了？”
陆远没接话。
他把蛋炒饭盛出来。
金黄的米粒。
葱花撒在上面。
小念拿起筷子。
吃了一口。
“好吃。”
“那就多吃点。”
陆远坐在对面。
他没吃。
他看着小念吃。
手机又响了。
是短信。
他打开。
“陆先生，明天十点，别迟到。否则我们走法律程序。”
他删了短信。
“爸，谁啊？”
“广告。”
“你真服了，天天有广告。”
陆远愣住。
“你从哪学的这话？”
“电视上。”
“少看电视。”
“知道了。”
小念继续吃。
陆远站起来。
走到窗边。
外面天黑了。
路灯亮着。
一辆车停在楼下。
他认得那辆车。
是她的。
他盯着看。
车门开了。
一个女人走下来。
她抬头看。
看见了他。
陆远没动。
她也没动。
过了很久。
她转身。
上车。
车开走了。
陆远手攥紧。
“爸。”
小念站在他身后。
“你哭了。”
陆远摸脸。
湿的。
“没有。”他说，“眼睛进沙子了。”
“你逗我呢，家里哪有沙子。”
陆远笑了。
笑得很狼狈。
“吃饭吧。”
“你还没吃。”
“我不饿。”
“骗人。”
小念拉他。
“坐下。”她说，“我喂你。”
陆远坐下。
小念舀了一勺饭。
递到他嘴边。
他张嘴。
饭很香。
但咽不下去。
“爸。”
“嗯。”
“明天我跟你去。”
“好。”
“我保护你。”
陆远眼泪掉下来。
他赶紧擦掉。
“好。”他说。
小念笑了。
笑得很真。
那天晚上。
陆远没睡。
他坐在客厅。
看着小念的房间。
门虚掩着。
里面有光。
是夜灯。
他想起她小时候。
刚出生。
那么小。
现在都会保护他了。
他笑了。
笑得很苦。
明天。
明天会怎样？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
他不会放手。
绝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