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一晚上没睡。
天快亮的时候，他听见小念的闹钟响了。
她起床了。
陆远赶紧闭上眼睛。
装睡。
小念推门进来。
“爸。”
他没动。
“别装了，你眼皮在抖。”
陆远睁开眼。
“不是吧，我演技这么差？”
“嗯。”小念递过来一杯水，“喝了，你嘴唇都干了。”
他坐起来。
喝水。
水是温的。
“你几点起的？”
“比你早。”小念说，“我煮了粥。”
陆远愣住。
“你煮粥？”
“嗯，你教过我。”她转身，“快点，凉了就不好喝了。”
陆远下床。
走到厨房。
桌上摆着两碗粥。
一碗稠的，一碗稀的。
稠的是他的。
稀的是她的。
陆远鼻子一酸。
“你搞毛啊，大清早煽情。”
小念没理他。
低头喝粥。
喝得很慢。
陆远坐下。
喝了一口。
粥糊了。
但他没说。
全喝完了。
吃完早饭。
陆远换衣服。
翻出那件最好的衬衫。
皱了。
他找了半天。
没找到熨斗。
“算了。”他自言自语，“又不是去相亲。”
小念在门口等他。
背着小书包。
“走吧。”她说。
陆远看着她。
突然想起什么。
“你请假了吗？”
“请了。”
“老师怎么说？”
“我说我爸生病了。”
陆远笑了。
“你咒我。”
“管用就行。”
出门。
坐公交。
小念靠着他。
没说话。
陆远看着窗外。
天阴了。
好像要下雨。
他想起昨晚。
那辆车。
那个女人。
他攥紧拳头。
到了。
律师事务所。
在写字楼15层。
电梯里。
陆远手心出汗。
小念握住他的手。
“别怕。”她说。
陆远低头看她。
“我没怕。”
“你手心都是汗。”
“那是热的。”
“你逗我呢，电梯里空调这么冷。”
陆远没话说了。
电梯门开。
走廊很安静。
他们找到那间办公室。
门开着。
里面坐着一个人。
不是律师。
是前妻。
陆远脚步停住。
小念也停住了。
前妻站起来。
看着他们。
眼睛红红的。
“陆远。”她说，“我想跟你谈谈。”
陆远没说话。
小念挡在他前面。
“你别欺负我爸。”
前妻愣了一下。
苦笑。
“我不会。”她说，“我只是想……道歉。”
陆远皱眉。
“道歉？”
“嗯。”前妻低下头，“我知道我做错了很多事。昨天回去我想了一晚上。我不该那样对你们。”
陆远看着她。
没动。
“抚养费的事……”前妻说，“我不要了。你们住那儿，你们住。我签协议，房子给你。”
陆远愣住。
“你什么意思？”
“我想弥补。”前妻抬头，“虽然晚了，但我想试试。”
陆远张了张嘴。
没说出话。
小念回头看他。
“爸？”
陆远深吸一口气。
“你走吧。”他说。
前妻愣住。
“什么？”
“我说你走。”陆远声音很稳，“今天不谈了。明天再说。”
他拉着小念转身。
往电梯走。
“陆远！”前妻追出来。
他没回头。
电梯门关上。
小念抬头看他。
“爸，你为什么不谈？”
陆远没回答。
他靠在电梯壁上。
闭上眼。
脑子里乱成一团。
明天。
明天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