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六点。
陆远就醒了。
小念还在睡。被子踢到一边，手攥着枕头角。
他坐在床边看了好久。
昨天那个道歉，他信吗？
不信。
但房子和抚养费……
真有你的，林慧。
他起身去煮泡面。
水还没开，门铃响了。
“谁啊？”
没人应。
他从猫眼往外看。
前妻。
站在门口，拎着个塑料袋。
陆远拉开门。
“你干嘛？”
“给你送早餐。”前妻把袋子递过来，“包子，豆浆。”
陆远没接。
“你逗我呢？”
“不是。”前妻叹气，“我想了一夜。陆远，我真的想弥补。”
“弥补什么？”陆远声音大了，“你昨天在律师楼说放弃抚养费，今天又送包子。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好哄？”
前妻眼圈红了。
“不是。”
“那是什么？”
“我……”她咬嘴唇，“我生病了。”
陆远愣住。
“什么病？”
“乳腺癌。”前妻声音发抖，“早期。昨天才确诊。”
陆远靠在门框上。
脑子里嗡的一声。
“所以你昨天说放弃抚养费……”
“我怕我治不好。”前妻哭了，“我怕小念以后没人管，我怕你恨我。我想把能给的都给你们。”
陆远张了张嘴。
没说出话。
小念从卧室跑出来。
“妈？”
前妻蹲下去抱住她。
“小念。”
“妈你怎么哭了？”
“没事。”前妻擦眼泪，“妈没事。”
陆远站在门口。
塑料袋还拎在她手里。
包子还热着。
他接过袋子。
“进来吧。”他说，“别在门口站着了。”
前妻愣了一下。
抱着小念站起来。
进了门。
陆远关上门。
靠在墙上。
脑子里还是乱的。
不是吧。
这算什么？
反转？
还是老天爷在耍他？
小念拉着前妻的手。
“妈，你生病了？”
“嗯。”前妻蹲下来，“但妈会治好的。妈答应你。”
“那你别走了。”小念说，“陪我和爸爸。”
前妻抬头看陆远。
陆远没说话。
他看向窗外。
天亮了。
但心里还是黑的。
“先吃早饭吧。”他说，“吃完再说。”
他走进厨房。
把包子放桌上。
手在抖。
泡面还没煮。
今天。
大概是吃不上泡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