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妻在厨房忙活。
陆远坐沙发上。
小念坐他腿上。
“爸。”
“嗯。”
“妈是不是要死了?”
陆远喉咙一紧。
“瞎说。”他说,“妈会好的。”
小念低头。
“那你让她住咱家。”
陆远没接话。
厨房里传来煎蛋的声音。
前妻端出来。
“煎了三个蛋。”她说,“小念一个,你一个,我一个。”
陆远看着桌上。
包子已经凉了。
煎蛋还在冒热气。
“你坐。”他说。
前妻坐下。
三个人围着桌子。
谁也不动筷子。
“吃啊。”前妻说,“凉了就不好吃了。”
陆远拿起筷子。
夹了个煎蛋。
咬了一口。
咸了。
“你以前做饭没这么咸。”他说。
前妻愣了一下。
“化疗后口味变了。”她说,“吃什么都淡。”
陆远筷子顿住。
小念突然哭了。
“妈你别化疗。”她说,“疼。”
前妻眼圈红了。
“不疼。”她说,“妈不怕疼。”
陆远放下筷子。
“你跟我说实话。”他说,“医生怎么说?”
前妻沉默了一会儿。
“早期。”她说,“治愈率很高。但要切掉一边。”
“切。”陆远说,“命重要。”
前妻眼泪掉下来。
“陆远。”
“嗯。”
“我真服了。”她说,“以前我总觉得你窝囊。现在才发现,你比我强。”
陆远苦笑。
“你逗我呢?”他说,“我连泡面都快吃不起了。”
小念擦眼泪。
“爸你别这么说。”她说,“我以后不吃泡面了。”
陆远摸了摸她的头。
“吃。”他说,“咱爷俩的默契,不能断。”
前妻笑了。
又哭了。
“我能搬回来住吗?”她问。
陆远看着她。
“房子是你的。”他说,“你说了算。”
“那咱们……”
“别。”陆远打断她,“先把病治好。其他的,以后再说。”
前妻点头。
小念突然说。
“那我是不是有妈妈了?”
陆远没说话。
前妻抱住她。
“有。”她说,“妈妈一直都在。”
陆远起身。
走进厨房。
打开柜子。
拿出一包泡面。
“你干嘛?”前妻问。
“饿了。”陆远说,“包子凉了,泡面还能吃。”
他烧水。
撕开包装。
手还在抖。
但不是因为生气。
是因为害怕。
怕她治不好。
怕她走了。
怕这个刚拼起来的家,又散了。
水开了。
他把面饼放进去。
看着面条在锅里翻滚。
像他这半辈子。
乱七八糟。
但总算,还有个盼头。
“爸。”
小念跑进来。
“妈说她想吃一口泡面。”
陆远笑了。
“让她等着。”他说,“这碗面,得咱爷俩先吃。”
小念笑了。
前妻在客厅喊。
“陆远你什么意思?”
“没意思。”陆远说,“你有你的化疗,我有我的泡面。互不干涉。”
前妻笑出声。
“真有你的。”她说。
陆远盛面。
端到桌上。
三个人。
一碗面。
两个煎蛋。
包子凉了。
但心,好像热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