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
陆远把手机扔桌上。
前妻睁开眼。
"你别冲动。"
"我没冲动。"他说，"我就是烦了。"
小念从被子里探出头。
"爸，你骂人了。"
"对不起。"
"没事。"她说，"你骂得对。"
陆远愣住。
然后笑出来。
"你个小屁孩，学谁呢？"
"学你。"
前妻也笑了。
但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陆远，我真怕。"
"怕什么？"
"怕治不好。"她说，"怕拖累你们。"
陆远沉默。
然后蹲下来。
握住她的手。
"你治你的。"他说，"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你哪来的钱？"
"卖血。"
"离谱。"前妻骂他。
"开玩笑的。"陆远说，"我有存款。"
"你有个屁。"
"真有点。"他说，"我偷偷攒的，给小念上大学用的。"
前妻哭得更厉害了。
小念爬起来。
"妈，你别哭。"她说，"我爸能扛。"
"你爸是头驴。"
"驴也挺好的。"小念说，"能干活。"
陆远站起来。
"我去买泡面。"
"又吃泡面？"
"泡面怎么了？"他说，"泡面是咱家的传家宝。"
小念举手。
"我要红烧牛肉的。"
"给你妈也泡一碗。"
"她吃什么口味的？"
"随便。"前妻说，"有蛋就行。"
陆远点头。
走出病房。
走廊里全是消毒水的味儿。
他靠在墙上。
深呼吸。
手机又响了。
是公司。
他接起来。
"陆远，你明天必须来。"
"来不了。"
"那你就别来了。"
"行。"
他挂了。
然后蹲在走廊里。
哭了。
"爸？"
小念的声音。
他抬头。
小念站在门口。
"你怎么出来了？"
"我闻着泡面味儿了。"她说，"但你没买泡面。"
陆远擦脸。
"爸，你是不是被开除了？"
"嗯。"
"那咱们还有钱买泡面吗？"
"有。"他说，"泡面管够。"
小念走过来。
抱住他。
"爸，没事。"她说，"我长大了养你。"
陆远笑了。
"你拿什么养我？"
"泡面。"她说，"我给你泡一辈子。"
陆远抱紧她。
"行。"他说，"咱爷俩，泡面管够。"
前妻在病房里喊。
"你们爷俩在外头嘀咕啥呢？"
"没事！"陆远喊回去，"泡面马上到！"
他站起来。
拉着小念的手。
往便利店走。
"爸。"
"嗯。"
"你刚才哭的事，我不告诉妈。"
"谢了。"
"但你得给我加个卤蛋。"
"成交。"
小念笑了。
陆远也笑了。
路灯下。
影子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