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利店的白炽灯晃眼。
陆远拿了三包红烧牛肉面。
小念拽着他袖子。
“爸，妈能吃辣吗？”
“化疗的人不能吃辣。”他说，“给她买鸡汤味的。”
小念点头。
又拿了一包卤蛋。
结账的时候。
陆远掏钱。
口袋空了。
他愣住。
“爸？”
“没事。”他说，“我忘带钱包了。”
收银员看着他。
小念从兜里摸出十块钱。
皱巴巴的。
“叔叔，够吗？”
收银员看了看。
“够了。”
陆远鼻子一酸。
“你哪来的钱？”
“妈给的。”小念说，“她让我买糖吃，我没舍得。”
陆远蹲下来。
“小念。”
“嗯？”
“爸真没用。”
“你胡说。”小念瞪他，“你是我爸，最有用了。”
他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
回到病房。
前妻靠在床上。
脸色白得像纸。
“泡面来了。”陆远说。
他撕开包装。
倒热水。
等三分钟。
前妻看着他。
“公司那边……”
“别提了。”他说，“先吃面。”
面泡好了。
他端过去。
前妻接过来。
手抖得厉害。
“我喂你吧。”陆远说。
前妻愣了一下。
然后点头。
他夹起一筷子面。
吹了吹。
送到她嘴边。
小念在旁边看着。
没说话。
前妻吃了一口。
眼泪掉下来。
掉进碗里。
“咸了？”陆远问。
“不咸。”她说，“就是烫。”
他又吹了吹。
“慢点吃。”
吃了半碗。
前妻摇头。
“吃不下了。”
陆远把碗放桌上。
“剩的我吃。”
他端起碗。
喝了一口汤。
凉的。
“卧槽，凉了。”他说。
前妻笑了。
“你活该。”
陆远也笑。
“凉了也好喝。”
小念爬上床。
挨着前妻。
“妈，你明天还化疗吗？”
“后天。”前妻说，“明天休息。”
“那我明天不上学了。”小念说，“陪你。”
陆远张嘴想说什么。
又闭上。
“行。”他说，“明天咱仨都休息。”
前妻看着他。
“陆远。”
“嗯。”
“我真服了你了。”她说，“离了婚还这么傻。”
“傻人有傻福。”他说。
窗外。
路灯亮了。
小念打了个哈欠。
“爸，我困了。”
“睡吧。”他说，“我守夜。”
小念缩进被子里。
前妻也闭上眼睛。
陆远坐在椅子上。
看着她们。
手机震动。
是银行短信。
工资到账了。
三千二。
够花一阵子了。
他想。
然后他看见另一条短信。
陌生号码。
“陆远，我是你前妻的主治医生。她的病理报告出来了。不是乳腺癌。是良性肿瘤。之前误诊了。明天来医院重新确认。”
陆远手一抖。
手机差点掉地上。
他抬头。
看着前妻。
她睡着了。
他把短信删了。
又看了一遍。
妈的。
他站起来。
走到走廊。
深呼吸。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轻。
他回到病房。
坐下。
看着前妻。
“明天再说。”他小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