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坐在走廊椅子上。
手机屏幕亮着。
他把那条短信翻出来看了五遍。
良性。
误诊。
妈的。
他站起来走两步又坐下。
前妻在病房里睡着。
小念也睡着。
他想起昨晚她说的那些话。
“我要是死了……”
“小念就交给你了。”
现在你告诉我这是误诊？
陆远想笑。
笑不出来。
他掏出烟。
又放回去。
医院不能抽。
走廊尽头有个护士站。
他走过去。
“你好，我想问一下。”他说，“病理报告能重新确认吗？”
护士抬头看他。
“你是哪个病人的家属？”
“301床。”他说，“林晓。”
护士查了查电脑。
“哦，她的报告我们刚收到更正通知。”她说，“之前是标本混淆。”
“标本混淆？”陆远声音大了。
“对。”护士说，“另一个病人的。”
陆远愣住。
“那她这几次化疗……”他说，“白做了？”
护士没说话。
陆远想骂人。
但忍住了。
他转身往回走。
走到病房门口。
推开门。
前妻醒了。
“你怎么还没睡？”她问。
陆远看着她。
“林晓。”他说，“我跟你说个事。”
“什么？”
“你的病。”他说，“不是癌症。”
前妻愣住。
“你说什么？”
“误诊。”陆远说，“良性肿瘤。标本搞错了。”
前妻坐起来。
“你逗我呢？”
“真的。”他说，“医生发的短信。”
前妻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哭了。
“卧槽。”她说，“我化疗了三次……”
“我知道。”陆远说。
小念被吵醒了。
“爸，怎么了？”
“没事。”陆远说，“你妈……没事了。”
小念揉眼睛。
“真的？”
“真的。”他说。
前妻还在哭。
陆远走过去。
坐在床边。
“别哭了。”他说，“好事。”
“我知道。”前妻说，“我就是……”
“想笑？”他说。
“嗯。”
“那笑吧。”他说。
前妻笑了。
带着眼泪。
小念也笑了。
陆远没笑。
他想着那三千二。
还有医院的账单。
但他没说话。
“爸。”小念说，“你明天还上班吗？”
“上。”他说，“不上班吃什么。”
“那我跟你去。”小念说。
“不用。”他说，“你陪你妈。”
前妻看着他。
“陆远。”
“嗯。”
“那泡面还加蛋吗？”
陆远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加。”他说，“加两个。”
窗外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