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
陆远起来的时候，前妻已经在厨房了。
她煮了粥。
“你还会煮粥？”陆远说。
“化疗前学的。”她说，“网上教程。”
小念坐在桌子前，拿着勺子，没说话。
“陆远。”前妻说，“那个误诊的事，医院怎么说？”
“没说。”他说，“就一条短信。”
“那三千二……”
“算了。”他说，“就当买个教训。”
前妻看着他。
“你恨我吗？”她说。
“恨你什么？”陆远说。
“恨我当初走。”她说。
陆远没回答。
他盛了一碗粥。
“吃吧。”他说。
小念突然说：“爸，你昨晚又哭了？”
陆远愣住。
“没有。”他说。
“有。”小念说，“我听见了。”
前妻低下头。
“陆远……”
“真没有。”他说，“就是有点感冒。”
小念没再追问。
她低头喝粥。
然后说：“爸，我以后不让你吃泡面了。”
“为什么？”他说。
“因为泡面不好。”小念说，“我要让你吃好的。”
陆远笑了。
“行。”他说，“等你长大了给我买。”
“我现在就要买。”小念说。
她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五块钱。
“我存的。”她说，“给你买肉包。”
陆远看着那张钱。
妈的。
他鼻子有点酸。
“好。”他说，“一会儿去买。”
前妻看着他们。
“我也有钱。”她说，“我卡里还有两千多。”
“你留着。”陆远说，“看病用。”
“病好了。”她说。
“那也留着。”他说。
前妻没说话。
她站起来，走到陆远旁边。
“陆远。”她说，“我欠你的，这辈子还不清。”
“别说了。”他说。
“让我说完。”她说，“我知道你不想复合。我也没脸提。但我想说，小念有你这样的爸，是她的福气。”
陆远低头喝粥。
“真有你的。”他说，“一大早就煽情。”
前妻笑了。
“习惯了。”她说。
吃完饭。
陆远去洗碗。
手机响了。
是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
“陆远先生吗？我是人民医院医务科的。”
“嗯。”他说。
“关于您爱人的误诊事件，我们医院想请您来当面谈一下赔偿事宜。”
陆远愣了一下。
“赔偿？”他说。
“是的。”对方说，“我们承认是标本搞错了。医院愿意承担相应责任。”
“那三千二呢？”他说。
“可以报销。”对方说，“另外还有精神损失费。”
陆远没说话。
他看着手里的碗。
“什么时候谈？”他说。
“今天下午两点。”对方说。
“好。”他说。
挂了电话。
前妻站在门口。
“谁？”她说。
“医院。”他说，“叫我去谈赔偿。”
“赔偿？”她说。
“嗯。”他说，“三千二能报销。”
前妻看着他。
“那你还去上班吗？”她说。
“去。”他说，“下午请假。”
小念跑过来。
“爸，我跟你去。”她说。
“去干嘛？”他说。
“保护你。”她说。
陆远笑了。
“好。”他说。
他蹲下来，看着小念。
“小念。”他说。
“嗯？”
“你妈回来了。”他说，“你高兴吗？”
小念看了看前妻。
又看了看陆远。
“高兴。”她说。
“那就好。”他说。
他站起来。
“我去换衣服。”他说。
走到卧室门口，他回头。
“对了。”他说，“晚上吃泡面吗？”
前妻笑了。
“吃。”她说。
“加蛋。”小念说。
“加两个。”陆远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