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跑不动了。
顾深拉着我，蹲在路边。
“你没事吧？”
“没事？你妈是机器人！我爸要复制我！”
我吼出来。
声音在发抖。
顾深没说话。
他脸色很白。
“你早就知道？”
“不知道。”
“那你妈……”
“她，在我小时候，就死了。”
“那刚才那个？”
“假的。”
“你爸造的？”
“嗯。”
我喘不上气。
脑子里全是那女人的笑。
僵硬，空洞。
“你爸，真的疯了。”
“我知道。”
“他要把我变成你妈！”
“我不会让他得逞。”
顾深握紧我的手。
很用力。
但我甩开了。
“你拿什么保证？”
“你妈也是机器人，你爸也是疯子，你……”
“我什么？”
“你靠谱吗？”
顾深愣住。
然后笑了。
苦笑。
“不靠谱。”
“那你还……”
“但我不会让你死。”
“真的？”
“真的。”
我盯着他。
他眼睛很亮。
但我不敢信。
“李强呢？”
“跑了。”
“跑了？”
“嗯，刚才乱的时候，溜了。”
“妈的。”
我骂了一句。
顾深看着我。
“你骂人挺溜。”
“废话。”
“现在怎么办？”
“我怎么知道！”
我蹲在地上。
头很疼。
“你说，我真的是苏晓吗？”
“陈远说的。”
“他说的就能信？”
“他没必要骗你。”
“那他为什么要复制我？”
“为了你妈。”
“那我呢？”
“你……”
顾深沉默。
“你是我。”
“废话。”
“我是说，你是你自己。”
“那你妈呢？”
“她死了。”
“那机器人呢？”
“那不是她。”
“你爸不这么想。”
“我知道。”
顾深站起来。
“我们得回去。”
“回去？找死？”
“不回去，你爸会找过来。”
“他是我爸，不是我爸。”
“都一样。”
“不一样！”
我站起来。
腿有点软。
“你妈，真的死了？”
“嗯。”
“怎么死的？”
“跳楼。”
“跟你妈一样？”
“嗯。”
我看着他。
他眼睛红了。
“对不起。”
“没事。”
“那现在……”
“先找个地方躲起来。”
“然后呢？”
“然后，查清楚。”
“查什么？”
“你爸，到底想干什么。”
“复制我。”
“不只是这个。”
“还有？”
“还有，你妈到底是谁杀的。”
“不是自杀？”
“不是。”
“那是谁？”
“不知道。”
顾深看着我。
“你怕吗？”
“怕。”
“我也怕。”
“那还查？”
“查。”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你变成你妈。”
“……”
我看着他。
他眼神很坚定。
但我知道，他也在怕。
怕他爸。
怕他妈。
怕我。
“走吧。”
“去哪？”
“去我家。”
“你家？”
“嗯，我爸不会去那。”
“为什么？”
“因为，那是我妈的地方。”
“……”
我跟着他。
心里很乱。
但脚，还是迈出去了。
因为，没有别的路。
路上，我问他。
“你妈，真的是机器人？”
“嗯。”
“那你……”
“我是人。”
“确定？”
“确定。”
“怎么证明？”
“我会疼。”
“机器人也会疼。”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机器人，不会哭。”
他看着我。
眼泪，掉下来。
“你看，我会哭。”
“……”
我愣住了。
然后，也哭了。
离谱。
真有你的。
都他妈是疯子。
但疯子，也有感情。
这是，唯一的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