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站在楼道里。
手机攥在手里，屏幕还亮着。
二十万。
保密。
还有其他人。
他脑子里乱成一团。
小念的声音从楼上飘下来：“爸！你干嘛呢？面要坨了！”
“来了。”他说。
他往上走，脚步有点沉。
推开门，前妻正把三碗泡面端到桌上。
热气腾腾的。
小念已经坐好了，筷子拿在手里。
“快吃快吃。”她说。
陆远坐下。
他看着碗里的面。
加了蛋。
两个。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口。
很烫。
“爸，你怎么不说话？”小念说。
“饿了。”他说。
前妻看了他一眼。
没说话。
她低头吃面。
气氛有点怪。
小念倒是没察觉，吃得呼噜呼噜的。
“妈，你明天还做早饭吗？”她说。
“做。”前妻说。
“我想吃肉包。”小念说。
“行。”前妻说。
陆远没吭声。
他脑子里还在想那个电话。
不止一个人。
妈的。
这医院到底误诊了多少人？
他放下筷子。
“怎么了？”前妻说。
“没事。”他说，“有点烫。”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楼下路灯亮着。
那辆车还停在那儿。
他掏出手机。
那个号码又打来了。
他接起来。
“陆先生，考虑得怎么样？”
“我明天去你们医院谈。”他说。
“那条件……”
“明天再说。”
他挂了。
转身。
小念正看着他。
“爸，你是不是有心事？”她说。
“没有。”他说。
“你骗人。”她说。
前妻也看着他。
“陆远，有什么事你说。”她说。
陆远沉默了一会儿。
“医院那边……”他说，“他们说误诊的不止你一个。”
前妻愣住。
“什么意思？”她说。
“可能还有其他人。”他说。
“……”
“他们想让我保密。”他说。
小念听不懂。
但她看着爸妈的表情，知道不是好事。
“爸，面真的坨了。”她小声说。
陆远走回来。
坐下。
端起碗。
面条已经涨开了。
他一口一口地吃。
前妻没动。
“你打算怎么办？”她说。
“不知道。”他说。
“那二十万……”
“钱是小事。”他说，“我就觉得这事离谱。”
前妻低下头。
“对不起。”她说。
“又不是你的错。”陆远说。
“我知道。”她说，“但如果不是我……”
“别说了。”陆远说。
他放下碗。
“明天我去医院。”他说，“你就在家待着。”
“我陪你去。”前妻说。
“不用。”他说。
“爸，我也去。”小念说。
“你上学。”陆远说。
“我不去。”小念说。
“听话。”陆远说。
小念撅着嘴。
前妻看着陆远。
“你一个人行吗？”她说。
“行。”陆远说。
他站起来，把碗端进厨房。
水龙头开着。
他洗碗。
水流声很大。
他脑子里嗡嗡的。
二十万。
保密。
还有其他人。
他关掉水。
擦了擦手。
走出厨房。
小念已经回房间了。
前妻坐在沙发上。
“陆远。”她说。
“嗯。”
“你恨我吗？”她说。
陆远愣了一下。
“不恨。”他说。
“真的？”
“真的。”他说。
他走过去，坐在她旁边。
“睡吧。”他说。
“明天……”
“明天再说。”他说。
他站起来。
走进小念的房间。
小念已经躺下了。
“爸。”她说。
“嗯。”
“你别怕。”她说。
“我不怕。”他说。
“我保护你。”她说。
陆远笑了。
“好。”他说。
他关灯。
带上门。
客厅里，前妻还坐在那儿。
“陆远。”她说。
“嗯。”
“泡面真的很好吃。”她说。
陆远看着她。
“明天给你加卤蛋。”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