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车开进派出所。
陆远下车。
刘建华跟着下来。
中年警察让两人坐。
“都冷静。”
陆远不说话。
刘建华掏出手机。
“我打电话。”
“打给谁?”中年警察问。
“院长。”
“别打。”陆远说。
“你管不着。”
“你他妈试试。”
陆远站起来。
中年警察按住他。
“坐下。”
陆远坐下。
刘建华拨通。
“院长。我被人堵了。记者也在。你得过来。”
挂了。
陆远冷笑。
“叫人来?”
“管你什么事。”
中年警察叹气。
“你们到底想怎样?”
陆远说。
“公开误诊。”
刘建华说。
“不可能。”
“那你等着。”
陆远掏出手机。
翻出赵磊电话。
“喂。你在哪?”
“医院。我妈太平间。”赵磊声音哑。
“记者来了。你过来。”
“好。”
挂了。
刘建华脸色白。
“你叫他来?”
“对。”
“你疯了。”
“我没疯。疯的是你们。”
陆远盯着刘建华。
“一条人命。你们想当没发生过?”
刘建华不吭声。
中年警察倒水。
“喝点水。”
陆远接过。
没喝。
放桌上。
手机又震。
前妻发微信。
“小念问你回不回。”
陆远回。
“晚点。别等。”
前妻回。
“注意安全。”
陆远收起手机。
过了二十分钟。
赵磊来了。
穿件黑外套。
眼睛红。
“陆哥。”
“坐。”
赵磊坐下。
看刘建华。
“就是你。”
“什么?”
“我妈的主治医生。”
刘建华别过头。
“我没义务回答你。”
“你他妈——”
赵磊要站起来。
陆远拉住他。
“别动手。让他自己说。”
赵磊坐下。
喘粗气。
中年警察看时间。
“院长什么时候到?”
“快了。”刘建华说。
又过十分钟。
院长来了。
五十多岁。
西装。
戴眼镜。
进门先看刘建华。
“怎么回事?”
刘建华指了指陆远和赵磊。
“他们闹。”
院长看陆远。
“你就是陆远?”
“是。”
“你妻子的事。我们道歉。也愿意赔。”
“不是钱的事。”陆远说。
“那是什么?”
“公开。”
院长沉默。
“公开对谁都没好处。”
“对死者有好处。”赵磊说。
院长摘下眼镜。
擦。
戴上。
“你们想要什么?”
“真相。”陆远说。
“真相就是误诊。我们承认。但公开了。你们能得到什么?”
“良心。”赵磊说。
院长叹气。
“年轻人。别冲动。”
“我没冲动。”陆远说。
“你再想想。”
“不用想。”
院长看刘建华。
“你先出去。”
刘建华站起来。
走。
门关上。
院长说。
“我们可以赔偿翻倍。四十万。你们两个平分。”
陆远摇头。
“不是钱。”
“五十万。”
“我说了。不是钱。”
赵磊也说。
“我不要钱。我要我妈死得明白。”
院长沉默。
良久。
“你们想怎样?”
“公开道歉。承认误诊。整改流程。”陆远说。
院长苦笑。
“你这是要我死。”
“你死不了。”赵磊说。
“我妈死了。”
院长站起来。
走两步。
回头。
“给我三天。”
“一天。”陆远说。
“两天。”
“一天半。”
院长点头。
“好。明天下午。我给你们答复。”
陆远看赵磊。
赵磊点头。
“行。”
院长走了。
中年警察说。
“你们也走吧。别闹了。”
陆远和赵磊走出派出所。
阳光刺眼。
赵磊说。
“陆哥。谢谢你。”
“别谢。还没完。”
“明天。我等你。”
“好。”
赵磊走了。
陆远站路边。
掏出手机。
前妻发微信。
“泡面加蛋吗?”
陆远回。
“加两个。”
收起手机。
妈的。
这世界。
真乱。
但还得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