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盯着那份文件。
手有点抖。
不是怕。
是气。
“赵磊。你他妈真行。”
“陆哥。我说了。能让他们死。”
陆远把文件塞回文件袋。
“走。进去。”
“直接找院长?”
“找院长?不。找记者。”
赵磊愣住。
“记者?”
“对。我认识一个。以前跑社会新闻的。叫老周。现在在自媒体平台干。”
陆远掏出手机。
翻了翻通讯录。
找到了。
拨过去。
“老周。是我。陆远。有个事。你肯定感兴趣。”
“说。”
“医院误诊。不止一个。他们改病历。压消息。有人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证据呢?”
“有。原件。”
“你在哪?”
“医院门口。”
“别动。我二十分钟到。”
挂断。
陆远看赵磊。
“搞毛啊。你真认识记者?”
“认识。以前采访过我。那会儿我还在工地搬砖。”
赵磊笑了。
“陆哥。真有你的。”
“别废话。等会见了人。你来说。你妈的事。你说。我补充。”
“行。”
二十分钟。
老周来了。
瘦高个。戴眼镜。背个破包。
“陆远。好久不见。”
“老周。这是赵磊。他妈的病历。被改过。”
老周接过文件袋。
翻。
看。
眉头越皱越紧。
“卧槽。这他妈是大事。”
“能发吗?”
“能。但得核实。我今晚就去查。明天出稿。”
“行。”
老周看赵磊。
“你妈的事。能详细说吗?”
赵磊点头。
声音有点哑。
“能。”
三个人。
蹲在医院门口的花坛边上。
赵磊说。
老周记。
陆远在旁边。
听着。
心里。
像有把刀在绞。
赵磊说完。
老周合上本子。
“够了。明天见报。”
“不会压吧?”
“压不了。我老板跟医院有仇。他老婆也是被误诊的。走了三年了。”
陆远愣住。
这世界。
真小。
也真操蛋。
老周走了。
赵磊蹲在地上。
抽烟。
手还在抖。
“陆哥。接下来呢?”
“等。”
“等什么?”
“等他们来找我们。”
“他们会来?”
“会。明天稿子一发。他们就得来。”
赵磊把烟掐灭。
“那。我今晚不回去了。就在这守着。”
“守什么?”
“守医院。怕他们连夜改证据。”
陆远看他。
眼睛红红的。
二十出头的小伙子。
瘦得跟竹竿似的。
但眼神。
像狼。
“行。我陪你。”
“不用。陆哥。你回去陪孩子。你女儿。还等你泡面呢。”
陆远沉默。
手机响了。
是小念。
“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小念。你先睡。爸爸忙完就回。”
“妈妈做了饭。等你。”
“好。爸爸知道了。”
挂断。
陆远看赵磊。
“我回去一趟。晚点过来。”
“不用来。陆哥。我一个人行。”
“你行个屁。饿不饿?”
“饿。”
“等着。”
陆远去旁边便利店。
买了两桶泡面。
两瓶水。
一包烟。
回来。
递给赵磊。
“先吃着。我晚点过来。”
赵磊接过。
低头。
“陆哥。谢谢。”
“别谢。一起干。干完。再说。”
陆远转身。
往家走。
身后。
赵磊喊了一声。
“陆哥!”
陆远回头。
“你女儿。叫什么?”
“小念。”
“好听。”
陆远笑了笑。
转身。
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