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到家的时候，客厅灯还亮着。
小念趴在茶几上，睡着了。
前妻坐在旁边，手里攥着手机。
听见门响，她抬头。
“回来了？”
“嗯。”
陆远换鞋。
走过去。
看小念。
小念睡得很沉。
嘴角还挂着一点口水。
“她非等你。说爸爸没吃泡面，睡不着。”前妻小声说。
陆远鼻子一酸。
“我煮面去。你吃了吗？”
“吃了。给你留了菜。”
“不用。泡面就行。”
陆远进厨房。
烧水。
撕开泡面盖子。
放调料。
动作很熟练。
像是刻在骨头里的。
水开了。
倒进去。
盖上。
等三分钟。
这三分钟。
他靠在灶台边。
脑子里全是赵磊。
还有那个跳楼的背影。
“陆远。”
前妻走到厨房门口。
“嗯？”
“医院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明天发稿。曝光。”
“他们会不会找你麻烦？”
“找就找。我不怕。”
前妻沉默。
“你变了。”
陆远看她。
“没变。只是不想再忍了。”
前妻低下头。
“对不起。”
“别说这个。”
“我是说。以前。是我太自私。”
陆远没接话。
泡面好了。
他掀开盖子。
热气扑脸。
香味散开。
“你要不要也来一碗？”
“不用。我饱了。”
陆远端着面走到客厅。
小念醒了。
揉眼睛。
“爸爸。”
“嗯。醒了？吃面不？”
“不吃。爸爸吃。”
小念坐起来。
“爸爸。你明天还要去医院吗？”
“去。”
“我陪你。”
“不用。你在家陪妈妈。”
小念看看前妻。
又看看陆远。
“爸爸。你是不是很累？”
陆远愣了一下。
“不累。”
“你骗人。你眼睛都红了。”
陆远低头吃面。
面有点凉了。
但汤还是热的。
“爸爸。我以后一定养你。”
“好。爸爸等你。”
“我给你加两个卤蛋。”
“行。再加根肠。”
“好。”
小念笑了。
陆远也笑了。
前妻在旁边。
眼眶红了。
“陆远。我……”
“别说了。吃面。”
陆远打断她。
“你逗我呢？面都凉了。”
前妻破涕为笑。
“我给你热热。”
“不用。凉的好吃。”
陆远几口吃完。
把汤也喝了。
“我真服了。泡面凉了也能吃出山珍海味。”
“那是。你做的泡面。天下第一。”
小念拍手。
“爸爸最棒！”
陆远摸摸她的头。
“行了。睡觉去。明天还有事。”
“爸爸晚安。”
“晚安。”
小念回房间。
前妻收拾碗筷。
陆远站在窗边。
看外面。
天快亮了。
手机震动。
赵磊发来消息。
“陆哥。医院那边有动静。他们好像在删监控。”
陆远皱眉。
“别慌。我天亮就过来。”
“好。你小心。”
陆远放下手机。
前妻从厨房出来。
“怎么了？”
“没事。你先睡。”
“你呢？”
“我坐会儿。”
前妻没再问。
走进房间。
关上门。
陆远坐在沙发上。
灯关了。
黑暗里。
他点了一根烟。
烟雾上升。
像那些没说完的话。
明天。
会怎样？
他不知道。
但有些事。
必须做。
为了赵磊。
为了那些被误诊的人。
也为了小念。
他掐灭烟。
躺下。
闭上眼睛。
脑海里。
全是泡面的味道。
和赵磊那双红了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