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盯着我。
“你爸住院了。”
我脑子嗡一下。
“什么？”
“高血压，昨天半夜。”
“现在还在观察。”
我站起来。
“你怎么不早说！”
“我这不是来了吗。”
她拎起塑料袋。
“赶紧跟我回去。”
“你爸要见你。”
我看向顾辞远。
他点头。
“去吧，我陪你。”
我妈看他。
“你也去？”
“嗯，我也去看看叔叔。”
我妈没说话。
转身就走。
我拿起外套。
心乱如麻。
我爸住院了。
而我在这里。
跟男人开房。
我真不是个东西。
顾辞远拉住我手。
“别慌。”
“我开车。”
“你坐后面陪阿姨。”
我妈回头。
“不用。”
“我自己打车。”
“你俩别跟着。”
我急了。
“妈！”
“我爸住院你还跟我吵？”
“你逗我呢？”
她愣了一下。
眼眶红了。
“我不吵。”
“但你爸不想见外人。”
顾辞远说。
“阿姨，我不是外人。”
“我是小满男朋友。”
“叔叔住院，我必须去。”
我妈看了他半天。
叹了口气。
“走吧。”
车上。
我坐后座。
我妈坐副驾。
顾辞远开车。
一路沉默。
我妈突然开口。
“你爸昨天半夜头晕。”
“自己打120。”
“我到医院的时候。”
“他还在念叨你。”
“问你什么时候回家。”
我鼻子一酸。
“他怎么样了？”
“稳定了。”
“但医生说要住院观察。”
“怕有后遗症。”
我握紧手机。
“我错了。”
“妈，我错了。”
她没回头。
“现在知道错了？”
“晚了。”
“你爸要是出什么事。”
“我看你怎么交代。”
顾辞远轻声说。
“阿姨，怪我。”
“是我没照顾好小满。”
我妈哼一声。
“你少来。”
“你俩的事回去再说。”
“现在先看你爸。”
车停医院门口。
我冲下车。
跑进大厅。
我妈在后面喊。
“三楼！”
“301！”
我按电梯。
手抖。
顾辞远跟上来。
握住我手。
“别怕。”
“我在。”
我点头。
电梯门开。
走廊消毒水味。
刺鼻。
我找到301。
推门。
我爸躺在床上。
脸色苍白。
看见我。
笑了。
“小满来了。”
“没事。”
“死不了。”
我眼泪掉下来。
“爸。”
“你吓死我了。”
他拍拍床边。
“过来坐。”
“别哭。”
“哭啥。”
“你爸命硬。”
我走过去。
坐下。
握住他手。
“对不起。”
“爸，对不起。”
“我不该不接电话。”
他摇头。
“没事。”
“年轻人嘛。”
“谈恋爱正常。”
他看向门口。
“那是小顾？”
顾辞远走进来。
“叔叔好。”
“我是顾辞远。”
我爸打量他。
“嗯。”
“长得不错。”
“听说你是学霸？”
顾辞远低头。
“以前是。”
“现在工作了。”
我爸笑。
“工作好。”
“有出息。”
“比我闺女强。”
我瞪他。
“爸！”
“你住院还开玩笑。”
他咳嗽两声。
“行行行。”
“不说了。”
“你俩的事。”
“等你妈同意再说。”
“我不管。”
“我只管养病。”
我妈进来。
“你倒好。”
“啥都不管。”
“我管。”
“小满。”
“你出来。”
我站起来。
顾辞远拉住我。
“阿姨。”
“有什么话。”
“当着叔叔面说。”
“别吓着小满。”
我妈瞪他。
“你管我？”
“这是我闺女。”
我爸开口。
“行了。”
“别吵了。”
“我头疼。”
我妈闭嘴。
我小声说。
“妈。”
“我知道你生气。”
“但爸现在这样。”
“咱先不说这个。”
“行吗？”
她看我半天。
“行。”
“等你爸出院。”
“再算账。”
我松口气。
顾辞远捏捏我手。
我抬头看他。
他冲我笑。
我也笑。
但心里知道。
这只是开始。
我妈不会轻易松口。
而我爸。
虽然现在好说话。
但谁知道呢。
我看向窗外。
天快黑了。
医院走廊灯亮了。
惨白。
像我的心。
悬着。
没着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