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我妈出了病房。
走廊里。
她站住。
转身看我。
眼神冷。
“小满。”
“你爸住院。”
“我不跟你吵。”
“但顾辞远。”
“必须走。”
我愣住。
“妈。”
“他刚来。”
“爸还没出院。”
我妈打断我。
“你爸住院。”
“他在这。”
“像什么话？”
“外人看了。”
“怎么想？”
我攥紧手。
“他不是外人。”
“他是我男朋友。”
我妈笑了。
冷笑。
“男朋友？”
“你才多大？”
“你爸病着。”
“你谈男朋友？”
“褚小满。”
“你脑子呢？”
我鼻子酸。
“妈。”
“我二十多了。”
“不是小孩。”
她盯着我。
“行。”
“你不是小孩。”
“那你告诉我。”
“他有什么？”
“工作？”
“房子？”
“还是钱？”
我张张嘴。
说不出话。
她继续说。
“他家。”
“他妈。”
“你都知道。”
“他妈上次怎么骂你的？”
“你忘了？”
“我没忘。”
我低头。
“妈。”
“那是他妈。”
“不是他。”
“一样。”
她声音硬。
“他妈那样。”
“他能好到哪去？”
“小满。”
“你别傻了。”
我抬头。
“妈。”
“你到底想怎样？”
她看我半天。
“让他走。”
“你爸出院后。”
“你跟他分手。”
“我就当这事没发生过。”
我摇头。
“不可能。”
她脸沉下来。
“那行。”
“你选。”
“选他。”
“还是选这个家。”
我眼泪掉下来。
“妈。”
“你别逼我。”
她不说话。
走廊那头。
顾辞远走出来。
他看着我。
又看我妈。
“阿姨。”
“我走。”
我妈愣住。
我也愣住。
他走过来。
拉住我手。
“小满。”
“我先回去。”
“等你爸好点。”
“我再来。”
我摇头。
“不行。”
他捏捏我手。
“听话。”
“别让叔叔操心。”
他转身。
往电梯走。
我追上去。
“顾辞远！”
他回头。
冲我笑。
“没事。”
“我等你。”
电梯门关上。
我站在那。
浑身发抖。
我妈走过来。
“行了。”
“他走了。”
“你回病房。”
我转头看她。
“妈。”
“你知道他为什么走吗？”
她皱眉。
“什么？”
“因为他不想让我为难。”
“他比我懂事。”
“他比我成熟。”
“他什么都为我考虑。”
“你呢？”
“你只想着你自己。”
我妈脸白了。
“褚小满！”
我没理她。
往电梯跑。
按电梯。
等。
门开了。
我冲进去。
一楼。
大厅。
没看到他。
我跑出去。
下雨了。
我站在雨里。
浑身湿透。
手机响了。
是顾辞远。
“小满。”
“别追了。”
“我打车了。”
“你回去。”
“别感冒。”
我哭。
“你在哪？”
“我走了。”
“听话。”
“等你爸好点。”
“我再来。”
“我保证。”
我蹲下来。
雨打在脸上。
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顾辞远。”
“你别骗我。”
“不骗你。”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他挂了。
我蹲在那。
很久。
手机又响。
是我妈。
我没接。
又响。
是林栀。
我接。
“小满。”
“你妈给我打电话了。”
“她说顾辞远走了？”
“嗯。”
“卧槽。”
“你妈真狠。”
我苦笑。
“林栀。”
“我怎么办？”
她沉默。
“小满。”
“你听我说。”
“顾辞远走。”
“不是放弃。”
“他是想让你安心。”
“你先照顾你爸。”
“等他回来。”
“你们再想办法。”
“可是我妈……”
“你妈那边。”
“慢慢来。”
“别硬刚。”
“你爸现在这样。”
“她心里也难受。”
我站起来。
雨小了。
“林栀。”
“你说。”
“我妈会同意吗？”
她叹气。
“不知道。”
“但顾辞远。”
“他会想办法。”
“他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
我愣住。
是啊。
他什么时候让我失望过。
从高一到现在。
他一直都在。
我深吸一口气。
“我知道了。”
“谢谢你。”
挂了电话。
我往回走。
到病房门口。
我妈站在那。
她看着我。
浑身湿透。
她没说话。
递给我一条毛巾。
我接过来。
“妈。”
“我不会跟他分手。”
她没吭声。
我进门。
我爸睡着了。
我坐在床边。
擦头发。
我妈站在窗边。
背对着我。
过了很久。
她开口。
“小满。”
“你非要跟他。”
“也行。”
我抬头。
“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她转身。
看着我。
“让他他妈。”
“亲自来跟我道歉。”
我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