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那扇门。
黑西装冲进来，脚步声震得地板都在抖。
顾深突然抓住我手腕，把我往窗边拽。
“搞毛啊？”我喊。
“跳。”他说。
“你逗我呢？这是五楼！”
“下面有车。”他指了指窗外，一辆黑色SUV停在楼下，天窗开着。
“……”
我真服了。
但没时间犹豫。
我爬上窗台，顾深在后面推了我一把。
风灌进嘴里，我差点咬到舌头。
砰。
我摔进车里，肩膀撞到座椅。
顾深紧跟着跳下来，砸在我身上。
“开车！”他冲前面喊。
司机一脚油门，车窜了出去。
我趴在座椅上，喘得像个破风箱。
“你……你什么时候安排的？”我问。
“刚才。”顾深说，“我看见陈远按按钮的时候，给我司机发了短信。”
“……”
“你手机不是被没收了吗？”
“我还有一部。”他从口袋里摸出一部旧手机，“备用的。”
“……你还真是准备充分。”
“习惯了。”他说，“我爸从小就教我，永远要有Plan B。”
“那你爸教过你怎么对付机器人老妈吗？”
“……”
他没说话。
我看着窗外，街道在后退，路灯一盏接一盏闪过。
“我们现在去哪？”我问。
“先找个地方躲起来。”顾深说，“陈远肯定还会追。”
“然后呢？”
“然后？”他转头看我，“找到真相。”
“真相是什么？”
“你妈到底怎么死的。”他说，“还有，你到底是什么。”
“……”
“我是什么？”
“你是我表妹。”他说，“还是实验体？”
“或者……”他顿了顿，“你真的是苏晓？”
“我不知道。”我说，“我真的不知道。”
车停了。
在一个老小区里，楼很旧，墙皮都掉了。
“这是我妈以前的房子。”顾深说，“没人知道。”
我们上楼，开门，进去。
房间很小，家具都盖着白布。
顾深掀开沙发上的布，坐下。
我站在窗边，看着外面。
“你相信我吗？”他突然问。
“不知道。”我说。
“……”
“那你呢？你相信我？”
“不知道。”他学我。
我笑了。
他也笑了。
“那我们俩还真是绝配。”我说。
“是啊。”他说，“一对糊涂蛋。”
沉默。
“你说……”我开口，“你妈真的是机器人？”
“嗯。”
“那她为什么要造陈远？”
“我不知道。”他说，“但我想，也许她不是想害你。”
“那她想干嘛？”
“想救你妈。”他说，“或者，想救她自己。”
“……”
“什么意思？”
“她是个机器人。”顾深说，“但她有意识。”
“她不想死。”
“她怕被销毁。”
“所以，她需要你妈的意识？”
“可能。”他说，“用来替代她的？”
“……”
“那我还是工具？”
“不。”他说，“你是人。”
“……”
“只是，有点复杂。”
我看着他。
他看着我。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我问。
“等。”他说，“等陈远来找我们。”
“他会来吗？”
“会。”他说，“因为他需要你。”
“……”
“那我们就等着？”
“对。”他说，“等着。”
我坐到沙发上，靠着他。
“累了？”他问。
“嗯。”
“那就睡会儿。”
“你守夜？”
“嗯。”
我闭上眼睛。
但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陈远的脸，还有那个跟我一模一样的女人。
“顾深。”
“嗯？”
“你说，我到底是谁？”
“你是苏念。”他说，“不管以前是谁，现在你是苏念。”
“……”
“这就够了。”
我睁开眼，看着他。
“谢谢。”我说。
“不客气。”他说。
然后我听见楼下传来脚步声。
很多脚步声。
“他们来了。”顾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