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愣住了。
“死了？”
老头点头。血从额头往下淌。
“我亲眼看见的。你娘死在门后面。你爹也是。”
沈墨攥紧玉牌。
“那你还拦我干什么？”
“门不能开。”老头说。“你娘死之前，把门从里面封死了。你一开，太爷爷就出来。”
“我不信。”
沈墨转身往门走。
刀疤脸爬起来。
“小子，别冲动！”
沈墨没回头。
他走到门前。
门上的花纹亮得刺眼。
他伸手去碰。
门突然震动。
轰——
一个血手印出现在门板上。
从里面拍出来的。
沈墨后退两步。
血手印慢慢渗出门缝。
“你娘还没死透。”老头说。“她在里面撑着。你一开门，她就撑不住了。”
沈墨盯着那个手印。
很小。
像女人的手。
“她……还活着？”
“半死不活。”老头说。“她用自己的血封住门。太爷爷出不来，她也出不来。”
沈墨的手在抖。
“那怎么办？”
“你炼体。”老头说。“练到第三层。用玉牌加固封印。这样你娘还能撑几年。”
“几年？”
“至少能撑到你长大。”
沈墨看着门上的血手印。
手印在慢慢变淡。
像在消失。
他突然跪下来。
“我真有你的。”刀疤脸低声说。“这门，开也不是，不开也不是。”
沈墨没说话。
他盯着门。
门缝里突然伸出一根手指。
白的。
像死人的骨头。
老头脸色变了。
“太爷爷在破门！”
沈墨站起来。
他举起玉牌。
玉牌发出光。
那根手指缩回去了。
门上的血手印重新亮起来。
沈墨喘着气。
“我要见我娘。”
“你见不了。”老头说。“除非你练到第三层，用玉牌暂时打开一道缝。”
“多久能练到第三层？”
“看天赋。快的话一个月。慢的话一辈子。”
沈墨握紧玉牌。
“一个月。”
他转身往外走。
刀疤脸跟上。
“你去哪？”
“练功。”
老头站在门口。
看着沈墨的背影。
门上的血手印又亮了一下。
像在告别。
沈墨没回头。
他走出洞穴。
外面天已经黑了。
月亮挂在天上。
他突然想起奶奶。
奶奶还在村里。
“我得回去一趟。”
“回哪？”刀疤脸问。
“村里。看我奶奶。”
“你疯了？你爷爷还在找你。”
“那也得回去。”
沈墨往村子的方向走。
刀疤脸叹口气。
跟上去。
两人走了没多远。
前面树林里突然传来声音。
沙沙沙。
沈墨停下。
刀疤脸压低声音。
“有东西。”
树丛分开。
走出来一个人。
是爷爷。
爷爷浑身是泥。
脸上有伤。
“你果然在这儿。”爷爷说。“跟我走。”
沈墨后退。
“我不跟你走。”
“你奶奶出事了。”爷爷说。“昨晚黄鼠狼拜月，拜满了七天。你奶奶被盯上了。”
沈墨心里一紧。
“你说什么？”
“你奶奶快死了。”爷爷说。“只有我能救她。”
沈墨看着爷爷。
爷爷的眼睛很冷。
“你骗我。”
“我没骗你。”爷爷说。“你自己回去看。”
沈墨犹豫了。
刀疤脸拉住他。
“别信他。”
沈墨甩开刀疤脸。
“我得回去。”
他跟着爷爷走了。
刀疤脸站在原地。
看着沈墨的背影消失。
他骂了一句。
“离谱。”
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
沈墨跟着爷爷走了一个小时。
到了村口。
村子很安静。
没有灯。
沈墨心里发毛。
“我奶奶在哪？”
“屋里。”爷爷说。“你自己去看。”
沈墨往家跑。
推开门。
屋里很黑。
他喊了一声。
“奶奶？”
没人应。
他摸到火柴。
点亮油灯。
床上是空的。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沈墨转身。
爷爷站在门口。
“你奶奶不在。”爷爷说。“她昨晚就走了。”
“去哪了？”
“去找你爹了。”爷爷说。“她听说你爹还活着，就进了秘境。”
沈墨脑子嗡的一声。
“她怎么进去的？”
“我帮她开的门。”爷爷说。“她现在在门后面。”
沈墨冲上去。
揪住爷爷的衣领。
“你把她送进去干什么！”
爷爷没躲。
“只有她能封住门。”爷爷说。“你娘撑不住了。你奶奶进去，能多撑几天。”
“几天？”
“三天。”爷爷说。“三天后，门就开了。”
沈墨松开手。
往后退。
“你疯了。”
“我没疯。”爷爷说。“你太爷爷出来，整个村子都得死。你奶奶进去，至少能拖三天。这三天，你得练到第三层。”
沈墨看着爷爷。
爷爷的眼睛里没有愧疚。
只有冷静。
“你就不怕我奶奶死在里面？”
“怕。”爷爷说。“但总比全村人死好。”
沈墨攥紧拳头。
他转身往外跑。
“你去哪？”爷爷问。
“练功。”
沈墨跑进夜色里。
身后传来爷爷的声音。
“你只有三天。”
沈墨没回头。
他跑到村外的破庙。
庙里很黑。
他坐下来。
拿出玉牌。
玉牌上的光很弱。
像要灭了。
沈墨闭上眼睛。
开始练功。
外面传来脚步声。
很轻。
沈墨睁开眼。
门口站着一个人。
是刀疤脸。
“我就知道你会来这儿。”刀疤脸说。“我帮你守着。”
沈墨点头。
又闭上眼睛。
他感觉到体内的气在流动。
很慢。
像水在石缝里渗。
他想起奶奶。
想起娘。
想起门上的血手印。
气突然变快了。
像被点燃。
沈墨咬着牙。
继续练。
不知过了多久。
他突然听到一声响。
轰——
庙门被撞开。
沈墨睁开眼。
门口站着一个东西。
浑身是毛。
眼睛是红的。
是那只黄鼠狼。
黄鼠狼看着他。
嘴里叼着一样东西。
是一截手指。
沈墨的心沉下去。
那手指上戴着戒指。
是奶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