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停了。
在一栋老楼前。
“到了。”她说。
我下车，腿有点软。
“这哪？”我问。
“我家。”她说，“也是你家。”
“……”
她开门。
里面很乱。
到处都是照片。
墙上，桌上，地上。
全是同一个女人。
我妈。
“你拍的？”我问。
“陈远拍的。”她说，“他每天都在看。”
“……”
“他真的很爱她。”她说，“爱到疯。”
“然后，造了我们。”
“……”
“你恨他吗？”她问。
“不知道。”我说。
“我恨。”她说，“但我也爱他。”
“……”
“离谱吧？”她笑。
“是挺离谱。”我说。
顾深站在门口，没进来。
“你俩聊。”他说，“我放风。”
“……”
她坐下，倒了两杯水。
“我叫苏晓。”她说，“真名。”
“你呢？”
“苏念。”我说。
“名字都是他起的。”她说，“‘念’，是念想。”
“……”
“他把你当她的替代品。”她说，“但又不完全是。”
“因为，你是我。”
“……”
“不是吧。”我说。
“是。”她说，“我们俩，是同一个人。”
“……”
“妈的。”我说。
“他把我妈的意识，分成两份。”她说，“一份在我这，一份在你那。”
“所以，我们俩，都是苏晓。”
“也都是我妈。”
“……”
“那我是谁？”我问。
“你是你。”她说，“也是我。”
“……”
“烦。”我说。
“我也是。”她说。
我们沉默。
她突然笑。
“要不，我们跑吧？”她说。
“跑哪？”我问。
“哪都行。”她说，“离开这。”
“……”
“外面都是顾氏的人。”她说，“但我知道一条路。”
“……”
“信我吗？”她问。
“不信。”我说。
“但没别的路。”
“……”
“好。”她说，“那走。”
她站起来。
我跟着。
顾深回头。
“走？”他问。
“走。”我说。
我们三个，出门。
夜色里，老楼像只蹲着的怪兽。
她带路。
穿过小巷。
翻过围墙。
到了另一条街。
“车在那边。”她说。
“……”
“你早就准备好了？”我问。
“对。”她说，“一直在等。”
“等什么？”
“等你来。”
“……”
“因为，我们是姐妹。”她说。
“……”
我看着她。
她看着我。
“走吧。”她说。
“去哪？”
“去找他。”她说，“陈远。”
“他没死。”
“……”
“什么？”顾深问。
“他没死。”她说，“炸死的是替身。”
“……”
“他还在实验室。”她说，“等着我们。”
“……”
我脑子一片空白。
“去吗？”她问。
“……”
我看看顾深。
他看看我。
“去。”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