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
沈墨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爹是门。"爷爷又说了一遍。
"搞毛啊。"沈墨骂了一句。"你逗我呢？"
爷爷没笑。
他脸上皱纹挤在一起，像干裂的河床。
"你娘是守门人，你爹是门。"爷爷说。"这秘境里关着的，不是一个人。"
"那是……"
"是一股力量。"爷爷打断他。"你太爷爷当年走火入魔，不是疯了，是被那股力量占了身体。"
沈墨脑子嗡嗡的。
"那你呢？"他问。"你是什么？"
爷爷沉默了很久。
"我是钥匙。"他说。
"钥匙？"
"对。"爷爷抬起手。他手掌心里有一道疤，跟沈墨脖子上的玉佩形状一样。
"你爹变成门之后，你娘用我的血做了钥匙。"爷爷说。"只要我活着，就能关门。"
沈墨盯着那道疤。
"那你怎么不关？"
"因为……"爷爷的声音突然变了。"门里面，有我想见的人。"
"谁？"
"你奶奶。"
沈墨愣住了。
"奶奶不是在外面吗？"
"外面那个……"爷爷苦笑。"是你奶奶的壳。"
"什么意思？"
"你奶奶真正的魂魄，早就进了门。"爷爷说。"她用自己的命，换了我活着。"
沈墨觉得胸口堵得慌。
"那你现在想干什么？"
"我想开门。"爷爷说。"放你奶奶出来。"
"那太爷爷呢？"
"太爷爷？"爷爷摇头。"已经不是你太爷爷了。"
洞里的火光跳了跳。
沈墨看着爷爷的脸，突然觉得陌生。
"你跟我来。"爷爷站起来。
他往洞深处走。
沈墨犹豫了一下，跟上去。
走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前面出现一扇门。
青石做的。
门上刻满了符文。
沈墨见过这扇门。
在梦里。
"这就是真正的门。"爷爷说。"你娘带你来的那扇，是假的。"
"假的？"
"对。"爷爷伸手摸了摸门上的符文。"那扇门是陷阱。"
"谁设的？"
"你大伯。"爷爷说。"他想让你以为，门后关着的是你太爷爷。"
沈墨脑子乱成一团。
"那我娘呢？"
"你娘……"爷爷的手停在半空。"她在门里面。"
"她还活着？"
爷爷没说话。
但他眼睛里，有光。
沈墨突然明白了。
"你想开门？"
"对。"
"你疯了？"沈墨喊。"门开了，那股力量会跑出来！"
"不会。"爷爷说。"我可以用自己，重新封住它。"
"那奶奶呢？"
"她会出来。"爷爷笑了笑。"然后你带她走。"
沈墨摇头。
"不行。"
"为什么不行？"
"因为……"沈墨咬了咬牙。"你是我爷爷。"
爷爷愣住了。
"我不能让你死。"沈墨说。
"傻孩子。"爷爷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已经活了够久了。"
"不够。"沈墨说。"你还没告诉我，我爹到底是怎么死的。"
爷爷的手僵住了。
"你爹……"他张了张嘴。"不是被大伯杀的。"
"那是谁？"
"是你娘。"
沈墨脑子里嗡的一声。
"不可能。"
"是真的。"爷爷说。"你娘为了封门，亲手杀了你爹。"
"为什么？"
"因为……"爷爷的声音越来越轻。"你爹自己，想开门。"
沈墨浑身发抖。
"所以……"
"所以。"爷爷看着他。"你娘是为了救所有人。"
沈墨蹲下去。
抱着头。
"我该怎么办？"
"练功。"爷爷说。"练到第三层。"
"然后呢？"
"然后……"爷爷的目光落在那扇门上。"然后开门。"
"开门？"沈墨抬头。"你不是说不能开吗？"
"现在可以了。"爷爷说。"因为我已经找到了，替代你的人。"
"谁？"
爷爷没说话。
但他身后，突然多了一个人影。
沈墨瞪大了眼睛。
是刀疤脸。
"三叔？"
刀疤脸没说话。
他手里拿着一把刀。
刀尖抵在爷爷后背上。
"对不起。"刀疤脸说。"我也是没办法。"
沈墨站起来。
"你干什么？"
"开门。"刀疤脸说。"你爷爷说的对，需要有人替代。"
"替代什么？"
"替代你娘。"刀疤脸说。"做新的守门人。"
沈墨看着刀疤脸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恐惧。
也有决绝。
"你疯了？"沈墨说。
"我没疯。"刀疤脸说。"你娘撑不了多久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刀疤脸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我也是守门人。"
沈墨愣住了。
"你？"
"对。"刀疤脸说。"你娘让我看着你。"
"看着我？"
"看着你别开门。"
"那你现在……"
"现在？"刀疤脸苦笑。"现在我要开门了。"
"为什么？"
"因为你娘快死了。"刀疤脸说。"她死了，门就永远打不开了。"
"那正好。"沈墨说。
"不好。"刀疤脸摇头。"门打不开，你奶奶的魂魄就永远出不来。"
"那就让她出来。"爷爷突然开口。
刀疤脸看着他。
"你确定？"
"确定。"爷爷说。"开门吧。"
沈墨想拦。
但爷爷抓住了他的手。
"别动。"爷爷说。"这是命。"
"什么命不命的！"沈墨喊。"我不信命！"
"那你信什么？"爷爷问。
沈墨张了张嘴。
他不知道。
"信你自己。"爷爷说。"练到第三层，然后来救我们。"
"救你们？"
"对。"爷爷笑了笑。"我会在里面，等你。"
说完，他推开了门。
门里一片漆黑。
爷爷走进去。
刀疤脸跟上去。
沈墨想追。
但门关上了。
砰的一声。
沈墨站在门外。
浑身发抖。
"卧槽……"
他骂了一句。
然后转身。
往洞外跑。
他要去练功。
练到第三层。
然后回来。
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