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跑回破庙的时候,天快亮了。
他喘得跟狗一样。
腿软,手抖,脑子嗡嗡响。
“妈的……”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靠着墙。
脑子里全是爷爷推门的样子。
刀疤脸说的那句话——你娘快死了。
还有门里那片黑。
沈墨深吸一口气。
站起来。
练功。
他盘腿坐下,闭眼,按照沈江教的炼体功法第一层运气。
但气就是不走。
堵在胸口。
像块石头。
“操。”
他睁开眼,使劲锤了自己一拳。
疼。
但没用。
他又闭上眼,硬逼自己静下来。
脑子里全是奶奶的断指,爷爷的背影,门里的黑。
还有那只黄鼠狼。
它不知道什么时候蹲在庙门口,看着他。
“你看什么看!”沈墨吼了一声。
黄鼠狼没动。
眼睛亮亮的。
沈墨懒得管它。
他重新闭眼,运气。
这一次,气终于动了。
像条小蛇,在身体里慢慢游。
他按功法第一层的路线走,一圈,两圈。
第三圈的时候,胸口那块石头突然碎了。
气猛地冲开,往四肢百骸窜。
沈墨浑身一震。
玉牌在怀里发烫。
他睁开眼,看见自己手上冒出一层薄薄的光。
“成了?”
他不敢相信。
第一层,练成了。
但马上又觉得不对。
这光太薄,太虚。
像随时会灭。
“不够。”沈墨咬牙。“还要练。”
他继续运功。
但第二层怎么都进不去。
气走到一半就散了。
像撞上一堵墙。
他试了十几次。
每次都一样。
“离谱……”
他瘫在地上,浑身是汗。
黄鼠狼还在门口。
这次它叼着什么东西。
沈墨凑过去看。
是一根手指。
又一根。
奶奶的。
“你……”
沈墨眼睛红了。
黄鼠狼放下手指,转身就跑。
沈墨追出去。
但外面什么都没有。
只有风。
还有远处山里的狼嚎。
他攥着那根手指,浑身发抖。
“练。”
他对自己说。
“练到第三层。”
“然后去开门。”
他转身回庙。
但刚走两步,就愣住了。
庙里站着一个人。
浑身是血。
是刀疤脸。
“你怎么……”
“门没关。”刀疤脸说。“你爷爷让我出来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你娘没死。”
沈墨瞪大眼睛。
“她就在门里。”刀疤脸说。“你爷爷骗你的。”
“为什么?”
“因为……”刀疤脸咳了一口血。“因为你爹也在里面。”
“什么?!”
“你爹没死。”刀疤脸说。“他在门里守了二十年。”
“那为什么爷爷说……”
“你爷爷不想让你进去。”刀疤脸说。“但你娘快撑不住了。”
“她撑不住什么?”
“门。”刀疤脸说。“她用自己的命在封门。”
“那太爷爷呢?”
“太爷爷……”刀疤脸苦笑。“太爷爷就是你爹。”
沈墨脑子一片空白。
“什么?”
“你爹走火入魔了。”刀疤脸说。“你爷爷把他关进去,骗所有人说他死了。”
“那我大伯……”
“你大伯知道真相。”刀疤脸说。“他想救你爹,才被你爷爷杀了。”
沈墨腿一软,跪在地上。
“所以……我爹还活着?”
“活着。”刀疤脸说。“但跟死了差不多。”
“那我练功有什么用?”
“有用。”刀疤脸说。“你练到第三层,就能用玉牌封住你爹。”
“封住他?”
“对。”刀疤脸说。“让他永远出不来。”
“为什么?”
“因为他出来,整个村子都得死。”
沈墨沉默了。
他看着手里的玉牌。
又看了看地上的断指。
“我练。”他说。
“好。”刀疤脸点头。“我帮你。”
“怎么帮?”
“打你。”
刀疤脸说完,一拳砸过来。
沈墨没躲。
砰的一声,他飞出去,撞在墙上。
“起来。”刀疤脸说。“挨打才能练功。”
沈墨爬起来。
“来。”
刀疤脸又是一拳。
这一拳更狠。
沈墨吐了一口血。
但奇怪的是,体内的气突然活了。
像被砸通了。
第二层,开始松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