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医院走廊。
灯管惨白。
抢救室的门关着。
林秀兰坐在椅子上，攥着我的手。
“晚晚，你别急……”
急？
我急什么。
我才刚认他。
他才刚告诉我那些事。
怎么就吐血了？
“搞毛啊……”我小声骂了一句。
林秀兰没听清。
“你说什么？”
“没什么。”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是沈晏。
他跑过来的，衬衫领口都歪了。
“怎么样了？”
“还在抢救。”
他站在我旁边，没说话。
过了会儿。
“你从顾家出来就接到电话了？”
“嗯。”
“我送你来的医院。”
“……谢谢。”
我不想看他。
不是生他的气。
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抢救室的门开了。
护士出来。
“谁是家属？”
“我。”林秀兰站起来。
“病人暂时脱离危险，但需要住院观察。”
“他醒了？”
“醒了，但很虚弱，你们可以进去一个人。”
林秀兰看向我。
“晚晚，你去吧。”
我犹豫了一下。
“他……想见你。”林秀兰说。
我走进病房。
沈正明躺在床上，脸色灰白。
看见我，他笑了一下。
“来了啊。”
“嗯。”
“别哭。”
我摸了摸脸。
哭了？
还真是。
“你吓死我了。”我说。
“没事，死不了。”
“你上次也这么说。”
“这次是真的。”
他咳嗽了几声。
“你……去顾家了？”
“去了。”
“摊牌了？”
“摊了。”
他笑了。
“好。”
“好什么好。”我抹了把眼泪，“你好好养病。”
“嗯。”
他闭上眼睛。
“晚晚。”
“嗯？”
“那些证据……你收好。”
“我知道。”
“别让沈正国拿走。”
“不会的。”
他点点头，又睁开眼睛。
“你……怪我吗？”
“怪你什么？”
“怪我没早点找你。”
“怪了。”我说。
他愣了一下。
“但更怪我自己。”
“你怪自己什么？”
“怪我没早点来见你。”
他笑了，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
“傻孩子。”
我握住他的手。
“别说了，休息吧。”
“嗯。”
他睡着了。
我走出病房。
林秀兰在门口等着。
“他睡了？”
“嗯。”
“那就好。”
沈晏走过来。
“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
“晚晚……”
“我说不用了。”
我往外走。
手机响了。
是顾瑶。
“喂？”
“顾晚，你搞什么？爸让你回来一趟。”
“我回不去。”
“你——”
“我爸在抢救，刚脱离危险。”
电话那头安静了。
“你……你爸？”
“沈正明。”
“他……”
“他是我亲生父亲。”
“不是吧……”顾瑶的声音变了，“你逗我呢？”
“我没心情逗你。”
我挂了电话。
走出医院大门。
风很大。
我站在路边，不知道该去哪。
手机又响了。
是沈晏。
“你在哪？”
“医院门口。”
“别动，我过来。”
“不用——”
他挂了。
我叹了口气。
过了几分钟，他跑出来。
“上车。”
“我说了不用。”
“你一个人去哪？”
“不知道。”
“那就跟我走。”
“去哪？”
“我家。”
“你——”
“你总不能去酒店吧？”
我张了张嘴。
他说得对。
顾家回不去。
林秀兰家？
她还得照顾沈正明。
“好。”
我上了车。
车里很安静。
沈晏没说话。
我靠在座位上，看着窗外。
脑子里乱糟糟的。
沈正国、顾父、顾瑶、沈正明、林秀兰……
还有那些证据。
“到了。”
我回过神来。
车停在一栋别墅前。
“这是你家？”
“嗯。”
“你一个人住？”
“对。”
我跟着他进去。
客厅很大，装修很冷。
“客房在楼上，右手边第二间。”
“谢谢。”
“不用。”
他顿了顿。
“晚晚。”
“嗯？”
“你……还好吗？”
“不好。”
他沉默了一下。
“我也是。”
我看着他。
“你不好什么？”
“你生我的气。”
“我没生你的气。”
“那你为什么——”
“我只是……”我叹了口气，“我只是需要时间。”
“时间？”
“嗯。”
“多久？”
“不知道。”
他点点头。
“那我等你。”
我没说话。
上楼。
关上门。
躺在床上。
手机亮了。
是林秀兰的消息。
“晚晚，你爸醒了，想见你。”
明天。
明天再说吧。
今天太累了。
我闭上眼睛。
脑子里闪过沈正明的话。
“那些证据，别让沈正国拿走。”
我摸出手机。
打开相册。
翻到那张协议的照片。
沈正国、顾父、五万块。
还有我的名字。
我盯着屏幕。
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沈正国为什么要买我？
只是为了联姻？
不对。
如果是联姻，为什么是顾家？
顾家当时已经破产了。
不对。
顾家是后来才破产的。
那沈正国为什么要买我？
我翻了个身。
脑子里乱成一团。
算了。
明天再说。
我关掉手机。
黑暗中，我听见楼下传来声音。
是沈晏在打电话。
“查到了？”
“好。”
“发给我。”
挂了。
脚步声。
上楼。
停在我门口。
敲门。
“晚晚？”
“嗯？”
“睡了？”
“没。”
“我查到一件事。”
“什么事？”
“你爸……沈正明，当年不是被赶走的。”
我愣住了。
“什么意思？”
“他是自己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