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我去了民政局。
查档案的小姑娘挺热情，帮我翻了半天。
“林秀芝……二十年前，火化记录在这。”
她递给我一张复印件。
上面写着：林秀芝，女，二十七岁，死因坠楼，火化日期……
我盯着那行字，手有点抖。
“她葬在哪？”
“这个……档案里没写。一般没人认领的，会统一葬在城东的公墓。”
“没人认领？”
“对，当时登记的家属是沈国栋，但他没来领骨灰。”
我爸没来领。
我愣在那，脑子里嗡嗡的。
“那她……骨灰还在吗？”
“这个我不清楚，你得去殡仪馆问问。”
我又跑了一趟殡仪馆。
管档案的老头戴着老花镜，翻了半天。
“林秀芝……哦，这个我记得。”
他抬起头，看了看我。
“你是她什么人？”
“女儿。”
老头沉默了一会儿。
“她的骨灰……一直没人领，后来殡仪馆改建，就……处理了。”
“处理了？”
“就是……撒了。”
我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撒哪了？”
“后山那条河。”
我走出殡仪馆，太阳晃得眼睛疼。
我给我姑姑打了个电话。
“喂，姑姑，林秀芝的骨灰……被撒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知道。”
“你知道？”
“你爸临终前跟我说的。他说，秀芝不喜欢被关着，撒了也好。”
“那他为什么不自己去领？”
“他不敢。”
“……”
“棠棠，你别怪他。你爸这辈子，最怕的就是面对林秀芝。”
我挂了电话。
我去了后山那条河。
河水挺清的，能看到底下的石头。
我蹲在河边，掏出那封遗书。
“秀芝，下辈子我还娶你。”
我把它撕了，一片一片扔进河里。
纸片漂在水上，慢慢散开。
“妈，你自由了。”
我站起来，抹了把脸。
手机响了，是老张。
“沈棠，你爸那封信……我决定给你了。”
“啥？”
“你来一趟。”
我愣了一下。
“马上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