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停在精神病院门口。
铁门锁着。
门卫室里灯亮着,一个老头在看电视。
我敲了敲窗户。
“干啥的?”
“我找人。”
“探视时间过了,明天再来。”
“我找二十年前的医生。”
老头愣了愣,上下打量我。
“你找谁?”
“林秀芝的主治医生。”
“林秀芝?”他皱眉想了想,“死了好多年了吧。”
“我知道。”
“那你找她医生干啥?”
“我想知道,她到底有没有病。”
老头看了我一会儿,叹了口气。
“你等等。”
他打了个电话。
过了十来分钟,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女人走出来。
“你是沈棠?”
“是。”
“我是这里的副院长,姓王。你爸的事,我听说了。”
她指了指旁边的长椅。
“坐吧。”
我坐下。
“病历呢?”
“没了。”
“真没了?”
“二十年前的病历,按规定只保存十五年。”
我心里一凉。
“但有个人,你还得见见。”
“谁?”
“当年照顾你妈的护士,李阿姨。她退休了,就住附近。”
王副院长掏出手机,翻了个号码。
“我给她打个电话。”
电话接通了。
“李姐,有个姑娘想见你,沈国栋的女儿。”
那边说了句什么。
王副院长挂断电话。
“她让你去她家,地址我发你。”
我站起来。
“谢谢。”
“别谢我。”她看着我,“你妈的事,我当年也觉得不对劲。但你爸是家属,他说什么,我们就信什么。”
我攥紧手机。
“李阿姨知道真相?”
“她知道一些。但她肯不肯说,就看你了。”
我打车去了李阿姨家。
开门的是个六十来岁的女人,头发花白,眼睛很亮。
“进来吧。”
屋里很干净,茶几上摆着两杯茶。
“你长得像你妈。”她第一句话就这么说。
我愣住。
“真的?”
“眼睛像,鼻子也像。”她叹了口气,“你妈刚来的时候,天天哭,说要见孩子。”
“她……真疯了吗?”
李阿姨摇摇头。
“我不觉得。”
“那为什么……”
“她有时候情绪不稳定,会大喊大叫。但大多数时候,她很清醒。”
“她喊什么?”
“喊你爸的名字,喊‘把孩子还给我’。”
我心里一疼。
“后来呢?”
“后来你爸来了几次,每次来,她都闹得更厉害。再后来,你爸就不来了。”
“她怎么死的?”
“跳楼。”李阿姨声音很轻,“那天晚上,她趁护士不注意,从二楼窗户跳了下去。”
“二楼?”
“二楼。但头先着地。”
我闭上眼睛。
“她留过什么东西吗?”
“有封信。”李阿姨站起来,走进卧室,翻了一阵,拿出一个信封。
“她死前三天,偷偷塞给我的。让我等你长大了,交给你。”
我接过信。
信封泛黄,上面写着“沈棠亲启”。
手在抖。
我拆开信。
里面只有一张纸。
上面写着:
“棠棠,妈没疯。妈只是太想你了。你爸说的都是假的。他欠了赌债,想拿你换钱。我拦他,他推了我一把,我撞到了桌子。后来他怕我报警,就说我疯了。棠棠,妈对不起你,没能保护你。但你要记住,妈爱你。”
信纸湿了。
我抬起头。
“李阿姨,这封信,你为什么不早给我?”
“你爸不让。他说你知道了会崩溃。”
“他凭什么!”
我吼出来。
李阿姨没说话。
我站起来,把信折好,塞进口袋。
“谢谢您。”
“姑娘,你打算怎么办?”
“我要去查我爸的赌债。”
“查那个干啥?”
“我要知道,他到底欠了谁的债,为什么要拿我换钱。”
我走出李阿姨家。
天已经全黑了。
路灯亮着。
手机响了。
是老张。
“喂,沈棠,你爸的日记本里,夹着一张借条。”
“借条?”
“对,上面写的是……你猜谁的名字?”
“谁?”
“林秀芝的弟弟,你舅舅。”
我愣住了。
我爸欠的债,是舅舅的?
那我妈……是被自己弟弟害的?
我真服了。
这家人,到底还有多少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