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推开家门的时候,手还在抖。
沈昭跟在我身后,没说话。
屋里很暗,窗帘拉着,空气里有股霉味。
奶奶走了三个月了,我一次都没回来过。
“你确定这里有东西?”他问。
“不知道。”我说,“但总得试试。”
我走进奶奶的房间。
床铺叠得整整齐齐,桌上放着她的老花镜和一本翻了一半的书。
像她随时会回来似的。
妈的,眼眶有点酸。
“找什么?”沈昭问。
“她有个木盒子。”我说,“锁着的,我小时候见过。”
我蹲下来,拉开床头柜的抽屉。
里面全是些零碎东西——针线、药瓶、几块钱。
没有木盒子。
“会不会在衣柜里?”他说。
我站起来,打开衣柜。
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我伸手去摸最上层。
手指碰到一个硬硬的东西。
我把它拽出来。
是那个木盒子。
上面有一把小铜锁。
“钥匙呢?”沈昭问。
“不知道。”我说,“奶奶没给过我。”
我试着掰了掰锁,纹丝不动。
“我来。”他接过盒子,用力一拧。
锁断了。
我瞪着他。
“你逗我呢?”我说,“就这么简单?”
“不然呢?”他耸耸肩,“又不是什么高级货。”
我打开盒子。
里面有一张照片,一本旧笔记本,还有一封信。
照片上是个年轻女人,长得和我很像。
“这是谁?”沈昭问。
“不知道。”我说,“从来没见过。”
我翻开笔记本。
第一页写着:
“我的女儿,陆薇,如果你看到这本笔记,说明我已经走了。”
我的手开始发抖。
“继续看。”沈昭轻声说。
我翻到第二页。
“你的能力,不是天生的。是我在你三岁那年,用了一种方法,让你能听见死者的声音。”
“这个方法,是我从你外婆那里学来的。”
“你外婆,也听得见。”
我抬起头,看着沈昭。
“你外婆?”他说,“你不是说,你奶奶才是……”
“我不知道。”我说,“奶奶从来没提过。”
我继续往下看。
“但这个方法有代价。”
“代价就是,你每用一次能力,就会消耗一部分自己的生命力。”
“等你用完一百次,你就会死。”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一百次?”我说,“我已经用了多少次了?”
沈昭没说话。
我翻到下一页。
“我算过,你从三岁到现在,大概用了……”
我往下看。
“九十七次。”
我愣住了。
“九十七次?”我说,“那不就是说……”
“只剩三次。”沈昭说。
我看着他,他的脸色很难看。
“妈的。”我说,“你逗我呢吧?”
“我没逗你。”他说,“这是你奶奶写的。”
我继续翻。
最后一页写着:
“如果你想解除这个能力,就去找你外婆。”
“她住在南城的老房子里。”
“但你要小心,她不是普通人。”
我合上笔记本。
“你外婆还活着?”沈昭问。
“不知道。”我说,“奶奶从来没说过。”
我看着手里的照片。
那个女人,长得和我一模一样。
“我们得去找她。”沈昭说。
“我知道。”我说,“但在这之前,我还有一件事要做。”
“什么?”
“去湖边。”我说,“最后一次。”
“你疯了?”他说,“只剩三次了,你还要用?”
“我必须用。”我说,“林悦和沈然的事还没完。”
“那个保安自首了,案子已经结了。”他说。
“结个屁。”我说,“你信吗?”
他没说话。
“我不信。”我说,“林悦的声音还在,沈然的声音也在。”
“他们还在湖里。”
“他们还在叫我。”
沈昭看着我,眼睛里有种我看不懂的情绪。
“好。”他说,“我陪你去。”
“但这是最后一次。”
“如果这次查不出什么,你就必须去找你外婆。”
我点点头。
但我知道,这不是最后一次。
因为湖底的那个东西,还没现身。
它还在等着我。
我握紧拳头。
我会去的。
但不是现在。
现在是晚上十点。
我站起来,看着窗外。
湖面在月光下泛着光。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下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