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惨白。
枯瘦得像树枝。
朝我招了招。
“孙女。”
“过来。”
声音从湖底传上来。
苍老。
沙哑。
像砂纸磨过骨头。
我腿软得迈不动步。
“别去！”沈昭拽住我胳膊。
女人没动。
“她必须去。”她轻声说。
“搞毛啊！”沈昭吼，“那是什么东西！”
“她爷爷。”女人说。
“或者说，她真正的爷爷。”
“那个湖底的人。”
我盯着那只手。
手指动了动。
像在催我。
“我……”我咽了口唾沫，“我得去。”
“你疯了吗！”沈昭死死拉住我。
“他说他会告诉我真相。”我说。
“万一他是骗你的呢！”
“那他没必要等这么多年。”
沈昭愣了。
我挣开他的手。
往前走了一步。
水没过脚踝。
凉。
刺骨的凉。
“陆薇！”沈昭在身后喊。
我没回头。
又走了一步。
水到膝盖了。
那只手离我越来越近。
我伸手。
指尖碰到他的手指。
冰。
像死人。
不。
他就是死人。
他握住我的手。
很轻。
像怕捏碎我。
“好孩子。”他的声音在耳边。
“终于等到你了。”
眼前一黑。
我坠入湖底。
……
睁开眼。
我在一个房间里。
老式的。
木地板。
墙上挂着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里是个年轻女人。
笑得很温柔。
“你奶奶。”
身后传来声音。
我转身。
一个老人坐在藤椅上。
穿着旧中山装。
脸很瘦。
眼睛很亮。
“我……”我张了张嘴。
“你叫陆薇。”他说，“我知道。”
“你奶奶给你取的名。”
“她说什么了？”我问。
“她说，希望你能活得普通。”老人笑了笑。
“但你没做到。”
“因为我的能力？”
“那不是能力。”他说，“是诅咒。”
“我们家的诅咒。”
“每一代都有人能听见死者的声音。”
“但代价是，活不久。”
我心跳漏了一拍。
“你奶奶就是。”他说，“她三十岁就走了。”
“你爸也是。”
“你爸？”我愣住了。
“陆家收养的那个孩子。”他说，“他也有能力，但他藏得好。”
“可惜还是没躲过。”
“他死的时候，你才五岁。”
“他什么都没告诉你。”
“因为不想你重蹈覆辙。”
我攥紧拳头。
“那我还能活多久？”我问。
老人看着我。
眼神很复杂。
“你已经在倒计时了。”他说。
“因为封印松了。”
“你奶奶的封印。”
“她用自己的命，封住了湖底的东西。”
“现在封印要破了。”
“那个东西要出来了。”
“什么东西？”我问。
“一个更早的死者。”老人说。
“他的执念比谁都深。”
“他一直在等。”
“等一个能听见他的人。”
“然后，借他的身体复活。”
我后背发凉。
“那我……”
“你已经被盯上了。”老人说。
“从你第一次听到林悦的声音开始。”
“他就在看着你。”
“现在他醒了。”
“他很快就会来找你。”
“你得走。”
“离开这里。”
“越远越好。”
“那湖底的人呢？”我问。
“他。”老人顿了顿，“他就是那个东西。”
“一直在等你的那个东西。”
“他根本不是你爷爷。”
“他骗了你。”
我脑子嗡的一声。
“那他是什么？”
“一个死人。”老人说。
“一个死了一百年的死人。”
“他的名字叫……”
话没说完。
房间开始晃动。
墙壁裂开。
水涌进来。
老人冲我喊。
“快跑！”
“别让他找到你！”
我转身就跑。
但水已经漫到胸口。
一只手从水里伸出来。
抓住我的脚踝。
往下拽。
我拼命挣扎。
但那只手力气很大。
我沉下去。
水灌进嘴里。
耳边传来那个苍老的声音。
“你跑不掉的。”
“孙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