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灌进嘴里。
我拼命蹬腿，但那只手死死抓着我的脚踝。
往下拽。
往更深处拽。
耳边全是水声，还有那个苍老的笑声。
“孙女，别跑了。”
“你跑不掉的。”
我操！
我张嘴想喊，水呛进喉咙。
肺像要炸了。
眼前开始发黑。
就在这时——
“放开她！”
是沈昭的声音。
他从哪里冒出来的？
我感觉到有人抓住我的胳膊，往上拉。
那只手更用力了。
两股力量撕扯着我。
疼。
骨头像要断了。
“陆薇，踢它！”沈昭喊。
我使劲踹。
踹了好几下，那只手终于松了。
沈昭把我拽出水面。
我趴在岸边咳得撕心裂肺。
胃里翻江倒海。
“你怎么在这？”我问。
“我跟着你。”沈昭说，“你一个人跑出来，我不放心。”
我抬头看那个老人。
不，那个东西。
他还在原地。
但脸变了。
不再是老人的脸。
是一张泡得发白的脸，五官都烂了。
眼窝是两个黑洞。
他咧嘴笑。
“你带人来了。”他说。
“也好。”
“两个身体，够用了。”
沈昭把我挡在身后。
“你他妈是什么东西？”
“一个死人。”他说，“一个等了一百年的死人。”
“你爷爷？”沈昭回头看我。
“假的。”我说，“他骗了我。”
“那真正的爷爷呢？”
我不知道。
我心里发凉。
如果这个老人是假的，那真的爷爷去哪了？
他是不是早就……
“别想了。”那个东西说，“你爷爷早就死了。”
“三年前就死了。”
“我借他的身体活到现在。”
我脑子嗡的一声。
三年前。
爷爷是三年前去世的。
原来那时候他就已经……
“你为什么要害林悦？”沈昭问。
“林悦？”那个东西歪头，“那个小姑娘？”
“她不该去湖边的。”
“她听到了我的声音。”
“就像你一样。”他看着我，“但她的能力不够强，听不清我说什么。”
“所以她死了。”
“沈然呢？”沈昭声音发抖。
“沈然……”那个东西想了想，“那个男孩啊。”
“他也听到了。”
“但他太聪明了。”
“他发现了我的秘密。”
“所以他也得死。”
沈昭握紧拳头。
“他在哪？”
“湖底。”那个东西说，“都在湖底。”
“你骗人！”沈昭吼，“我哥失踪五年了，要是死在湖底，早就浮上来了！”
“浮上来？”那个东西笑，“谁说他死了？”
“他活着。”
“活在水底。”
“就像我一样。”
我后背发凉。
活在水底？
怎么可能？
“你把他变成什么了？”我问。
“一个容器。”他说，“一个能让我离开这里的容器。”
“我一直在等。”
“等一个能听见我的人。”
“然后借他的身体复活。”
“但你听到了我。”
“你比他们都适合。”
“所以……”他朝我伸出手，“跟我走吧。”
“孙女。”
“别做梦了。”沈昭把我拉起来，“我们走。”
但那个东西挡在门口。
“你们走不掉的。”他说。
“这个房间已经被我封住了。”
“除非……”
“除非什么？”我问。
“除非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把你的身体给我。”他说，“我就放他走。”
“你做梦！”沈昭骂。
“那你们就一起死在这。”
水又开始涨。
漫过脚踝。
漫过膝盖。
我脑子里乱成一团。
怎么办？
我真的要死在这吗？
就在这时，我听到一个声音。
一个很轻的声音。
“别答应他。”
是林悦。
“他骗你的。”
“就算你答应他，他也不会放沈昭走。”
“他需要两个身体。”
“一个复活，一个备用。”
我愣住了。
“那我该怎么办？”
“烧了他。”林悦说。
“烧了那具骸骨。”
“他在湖底的骸骨。”
“只要骸骨烧了，他就没法再控制这里。”
“但你要快。”
“他快醒了。”
“彻底醒了。”
我深吸一口气。
转头看沈昭。
“我们得去湖边。”
“现在？”
“对。”我说，“烧了他的骸骨。”
沈昭看我一眼。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