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找了个山洞。
我娘在外头望风。
我和顾衍之坐在地上,翻账本。
账本很厚,字密密麻麻。
太子收的钱,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
“赵明远给他送了三万两。”我说。
“还有。”顾衍之说,“户部侍郎,两万两。”
我翻到后面。
手突然僵住。
“怎么了?”他问。
“你看。”我说。
他凑过来。
账本上写着:
“沈如松,白银十万两。买通。事成后灭口。”
沈如松是我爹。
“什么意思?”我声音发抖。
顾衍之没说话。
“我爹不是被冤枉的吗?”我说,“他怎么会给太子送钱?”
“不对。”顾衍之说,“你看清楚。”
我再看。
“买通”两个字旁边,有个小字。
“拒。”
“拒?”我说。
“你爹没答应。”他说,“所以被灭口。”
我愣住。
“他为什么会在账本上?”我问。
“因为太子想拉他入伙。”顾衍之说,“他不肯,太子就记了一笔。”
我眼泪又掉下来。
“爹。”我低声说。
顾衍之把我搂过去。
“别哭了。”他说,“现在有证据了。”
“什么证据?”
“这账本。”他说,“能证明太子想拉拢你爹,你爹拒绝后被灭口。”
“然后呢?”
“然后。”他说,“我们就能告他个谋害忠良。”
我擦掉眼泪。
“好。”我说。
我娘进来。
“有人来了。”她说。
“谁?”
“不知道。”她说,“像是官兵。”
“妈的。”我说,“又来。”
顾衍之把账本收好。
“走。”他说。
我们出了山洞。
外面,一大队骑兵。
领头的是赵明远。
“沈清辞。”他说,“你跑不掉了。”
“你试试。”我说。
他笑了。
“你以为你爹是清白的?”他说,“他给太子送过钱,这事你知不知道?”
“你放屁。”我说。
“我放屁?”他说,“账本上写得清清楚楚。”
“那是你栽赃。”
“栽赃?”他说,“你自己看。”
他把一本账本扔过来。
我捡起来。
翻了几页。
上面果然有我爹的名字。
“十万两。”赵明远说,“你爹是个贪官。”
我手在抖。
“不是真的。”我说。
“真的假的,你心里清楚。”他说,“来人,抓人。”
骑兵冲过来。
顾衍之拔出剑。
“走。”他说。
我娘也拔剑。
我们边打边退。
赵明远在马上笑。
“沈清辞。”他说,“你爹就是个贪官,你认命吧。”
“闭嘴。”我吼。
他笑得更厉害。
我气得发抖。
但我知道,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
“往林子里跑。”我说。
我们钻进树林。
骑兵追进来。
箭矢乱飞。
我胳膊被划了一道。
血渗出来。
“你受伤了。”顾衍之说。
“没事。”我说。
我们跑。
跑了好久。
终于甩掉追兵。
我靠在树上,喘气。
“他说的。”我说,“是真的吗?”
“什么?”
“我爹。”我说,“他真的送过钱?”
“账本上写了。”顾衍之说,“但那个‘拒’字,你没看见吗?”
“看见了。”我说,“可别人不一定信。”
“所以我们得找到更多证据。”他说。
“去哪找?”
“你爹的旧部。”他说,“或许有人知道真相。”
我点点头。
“走吧。”我说。
“去哪?”
“找我爹的旧部。”我说。
我娘看着我。
“你确定?”她问。
“确定。”我说。
“好。”她说,“我带你去。”
我们往前走。
天又黑了。
路上,我一直在想账本上的字。
“沈如松,十万两。”
我爹到底有没有送过钱?
那个“拒”字,是真的吗?
我不知道。
但我得弄清楚。
为了我爹。
也为了我自己。
我们走到一个小镇。
我娘说,她认识一个老兵,曾是我爹的部下。
我们找到他家。
他开门,看见我娘,愣了一下。
“嫂子?”他说。
“是我。”我娘说。
“快进来。”他说。
我们进屋。
他倒了茶。
“什么事?”他问。
我拿出账本。
“这个。”我说,“你见过吗?”
他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这……”他说,“你怎么会有这个?”
“我爹留下的。”我说。
他沉默。
“怎么了?”我问。
“你爹。”他说,“当年确实给太子送过钱。”
我脑子“嗡”的一声。
“为什么?”我问。
“因为太子拿你娘的命威胁他。”他说,“你爹没办法,只能送。”
“那他为什么又拒绝了?”
“因为太子让他做更大的事。”他说,“你爹不肯。”
“什么事?”
“让他陷害忠良。”他说,“你爹不干。”
我眼泪掉下来。
“所以。”我说,“我爹不是贪官。”
“不是。”他说,“他是好人。”
我笑了。
笑得很苦。
“谢谢你。”我说。
“不客气。”他说。
我们出了门。
“现在怎么办?”顾衍之问。
“找证人。”我说,“让他去作证。”
“他能去吗?”
“能。”我说,“他欠我爹一条命。”
我们回头。
老兵答应了。
第二天一早,我们出发回京。
路上,我一直握着账本。
“这次。”我说,“一定要把太子弄死。”
“嗯。”顾衍之说。
我娘看着我。
“你长大了。”她说。
“是啊。”我说,“被逼的。”
她没说话。
我们继续走。
前面,就是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