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着她走。
河岸。
草湿。
脚底打滑。
“顾深真的没死？”我说。
“你猜。”她说。
“……”
“我真服了。”我说，“你跟我长一样，说话也跟谜语人似的。”
她没理我。
走。
走到河边。
水面上飘着东西。
黑乎乎的一团。
“……”
“那是什么？”我说。
“你过去看看。”她说。
我走过去。
水浅。
那团东西卡在石头缝里。
我蹲下。
伸手。
摸到布料。
拽。
翻过来。
脸。
白色的脸。
眼睛睁着。
是顾深。
“……”
“卧槽。”我说。
我往后一退。
摔坐在地上。
“你骗我。”我说。
“我没骗你。”她说，“我说他没死，你信了。”
“……”
“现在他死了。”她说。
“……”
“你杀的。”她说。
“不是我！”我说。
“你带我来的。”她说。
“……”
“你蠢。”她说。
“……”
我站起来。
手抖。
腿也抖。
“你到底是谁？”我说。
“我叫苏晓。”她说，“你叫苏念。我们不一样。”
“……”
“你只是被植入记忆的实验品。”她说，“我才是真实的。”
“……”
“陈远是我爸。”她说，“李慧是我妈。”
“……”
“你妈跳楼的时候你不在。”她说，“我在。”
“……”
“你记忆里的那些画面。”她说，“都是从我这里偷的。”
“……”
“你偷了我的人生。”她说。
“……”
“现在该还了。”她说。
她往前走一步。
我往后退一步。
脚踩到水。
凉。
“你要干什么？”我说。
“不干什么。”她说，“让你看看真正的自己。”
她伸手。
摸我的脸。
我躲不开。
“……”
“你看。”她说，“连反应都一样。”
“……”
“我们像吗？”她说。
“……”
“像。”我说。
“那就对了。”她说，“因为你就是我。”
“……”
“什么意思？”我说。
“陈远造你的时候。”她说，“用的是我的意识。”
“……”
“你是我。”她说，“但我是我。”
“……”
“你只是复制品。”她说。
“……”
“顾深知道。”她说。
“……”
“他跟我一起长大的。”她说。
“……”
“他喜欢我。”她说。
“……”
“他跟你在一起。”她说，“是因为你像我。”
“……”
“不是吧。”我说。
“是。”她说。
“……”
“你骗我。”我说。
“我没骗你。”她说，“你问他。”
她指着河面。
顾深的脸还在水面上。
眼睛睁着。
“……”
“他死了。”我说。
“那你就永远不知道真相了。”她说。
“……”
“你真狠。”我说。
“我狠？”她说，“是你抢了我的人生。”
“……”
“现在我要拿回来。”她说。
她往前走。
我往后退。
水没过脚踝。
“你别过来。”我说。
“你怕什么？”她说，“你只是复制品。”
“……”
“复制品不会死。”她说，“只会消失。”
“……”
“你——”我说。
她笑。
跟我一模一样的笑。
“再见。”她说。
她伸手。
推我。
我往后倒。
水灌进耳朵。
冷。
黑。
我睁着眼。
看见水面上的光。
越来越远。
“……”
“顾深。”
“……”
“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