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尽头。
灯灭了。
顾深的手攥紧我。
“别松手。”他说。
“……”
我没说话。
因为我在抖。
门突然开了。
里面站着一个人。
不是李慧。
是那个女人。
那个和我一模一样的女人。
她穿着白大褂。
像陈远那样。
“来了？”她说。
声音也像。
“……”
“你是谁？”我说。
“你猜。”她说。
“……”
“你不是她。”顾深说。
“你怎么知道？”她说。
“因为她的眼神。”他说。
“什么眼神？”她说。
“很害怕的眼神。”他说。
“……”
她笑了。
笑得很诡异。
“害怕就对了。”她说。
“……”
“你到底是谁？”我说。
“我是你。”她说。
“……”
“不对。”我说。
“怎么不对？”她说。
“因为我不认识你。”我说。
“你当然不认识。”她说。
“为什么？”我说。
“因为你的记忆是假的。”她说。
“……”
“什么？”我说。
“你的童年。”她说。
“你的父母。”她说。
“你的学校。”她说。
“都是假的。”她说。
“……”
“不是吧。”我说。
“是。”她说。
“……”
“那我是谁？”我说。
“你是实验品。”她说。
“……”
“什么实验？”顾深说。
“意识移植实验。”她说。
“……”
“移植谁的意识？”他说。
“我妈妈的。”她说。
“……”
“你妈妈？”我说。
“李慧。”她说。
“……”
“离谱。”我说。
“不离谱。”她说。
“陈远想复活我妈妈。”她说。
“所以造了你。”她说。
“……”
“那你是谁？”我说。
“我是他女儿。”她说。
“真的女儿。”她说。
“……”
“那我是谁？”我说。
“你是我妈妈的复制品。”她说。
“……”
“不可能。”我说。
“可能。”她说。
“……”
“证据呢？”顾深说。
她掏出一个东西。
是照片。
照片里。
一个小女孩。
站在实验室里。
旁边是陈远。
还有李慧。
“这是谁？”她说。
“……”
“我。”我说。
“不对。”她说。
“这是我。”她说。
“……”
“那她呢？”我说。
指着照片里另一个小女孩。
“那是你。”她说。
“……”
“你叫什么？”我说。
“苏晓。”她说。
“……”
“那我叫什么？”我说。
“你没有名字。”她说。
“……”
“你只是实验品。”她说。
“编号007。”她说。
“……”
我愣住。
顾深的手更紧了。
“别信她。”他说。
“可是——”我说。
“没有可是。”他说。
“……”
“你信他？”她说。
“……”
“他不是好人。”她说。
“……”
“为什么？”我说。
“因为他妈妈是机器人。”她说。
“……”
“他也不是人。”她说。
“……”
“什么？”我说。
“他也不是人。”她说。
“他是实验品。”她说。
“编号008。”她说。
“……”
我转头看顾深。
他脸色发白。
“她说的是真的？”我说。
“……”
“说话啊。”我说。
“……”
“我——”他说。
“你什么？”我说。
“我不知道。”他说。
“……”
“你不知道？”我说。
“我真的不知道。”他说。
“……”
“呵呵。”那个女人笑了。
“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她说。
“……”
“比如？”顾深说。
“比如你妈妈为什么造你。”她说。
“……”
“为什么？”他说。
“因为她想造一个完美的儿子。”她说。
“……”
“可惜。”她说。
“什么？”他说。
“你不完美。”她说。
“……”
“你爱上她了。”她说。
指着我说。
“……”
“那又怎样？”他说。
“那是程序错误。”她说。
“……”
“不可能。”他说。
“可能。”她说。
“……”
“你爱她。”她说。
“是因为程序设定。”她说。
“……”
“不是。”他说。
“是。”她说。
“……”
“不信你看。”她说。
她掏出一个遥控器。
按了一下。
顾深突然松开我的手。
眼神变了。
变得冰冷。
“顾深？”我说。
他没说话。
“顾深！”我说。
他看着我。
像看陌生人。
“……”
“你看。”那个女人说。
“他没有感情。”她说。
“……”
“他只是一台机器。”她说。
“……”
我看着她。
又看着顾深。
眼泪掉下来。
“别哭。”那个女人说。
“你哭也没用。”她说。
“……”
“因为——”她说。
“什么？”我说。
“你也不是人。”她说。
“……”
“你也是机器。”她说。
“编号007。”她说。
“……”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在抖。
但感觉不到疼。
“……”
“不信你掐自己。”她说。
我掐了一下。
不疼。
“……”
“你看。”她说。
“……”
“那我是谁？”我说。
“你是我妈妈的复制品。”她说。
“……”
“那你是谁？”我说。
“我是她女儿。”她说。
“……”
“那我算什么？”我说。
“你什么都不是。”她说。
“……”
她走过来。
靠近我。
“你知道吗？”她说。
“什么？”我说。
“我很嫉妒你。”她说。
“……”
“为什么？”我说。
“因为爸爸更爱你。”她说。
“……”
“他把你当成妈妈。”她说。
“把我当成实验品。”她说。
“……”
“所以——”她说。
“所以什么？”我说。
“所以我恨你。”她说。
“……”
她举起手。
手里有刀。
“去死吧。”她说。
“……”
刀落下。
我闭上眼。
突然。
顾深冲过来。
挡在我面前。
刀刺进他胸口。
“……”
“顾深！”我说。
他倒下去。
血涌出来。
“你——”那个女人说。
“你疯了？”她说。
“……”
“我没疯。”他说。
“……”
“为什么？”她说。
“因为——”他说。
“什么？”她说。
“我爱她。”他说。
“……”
“不是程序。”他说。
“是我自己。”他说。
“……”
他看着我。
笑了一下。
“快跑。”他说。
“……”
“跑啊。”他说。
我站起来。
往外跑。
身后。
那个女人在笑。
笑声很恐怖。
“跑不掉的。”她说。
“……”
“你永远跑不掉。”她说。
“因为——”她说。
“什么？”我说。
“我是你。”她说。
“……”
门关上。
我站在走廊里。
灯灭了。
一片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