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推开裴家大门的时候,天刚亮。
院子里没人。
安静得不像话。
“爹呢?”
小翠捂着胳膊,脸色白着:“老爷在书房。”
我直接冲过去。
门没锁。
一脚踢开——
裴正清坐在书案后面,手里握着毛笔,正写着什么。
看见我,他眉头一皱。
“你——”
“别装了。”
我走过去,把遗诏拍在他面前。
“这是什么?”
他低头看了一眼。
脸色变了。
“你从哪——”
“我娘留下的。”
“我娘是公主。”
“我是郡主。”
“你瞒了我十五年。”
我声音抖。
但没哭。
裴正清放下笔。
沉默了很久。
“你知道了。”
“知道。”
“那你还回来做什么?”
“找你。”
“问你。”
“我娘怎么死的。”
“谁害的。”
“你——”
“是不是帮凶。”
他抬起头。
看着我。
眼神复杂。
“是。”
我脑子嗡一下。
“你说什么?”
“我是帮凶。”
“你娘的死,我知情。”
“但我没动手。”
“谁动的手?”
“太后。”
“还有你继母。”
“她们联手。”
“你娘知道太多。”
“关于先帝的死。”
“关于赵恒的身世。”
“所以必须死。”
我一巴掌扇过去。
啪——
清脆。
他脸上五道红印。
没躲。
“你为什么不早说?”
“我说了,你活不到现在。”
“太后会灭口。”
“包括你。”
我胸口堵得慌。
“那我娘呢?”
“她就该死?”
裴正清低下头。
“对不起。”
“对不起有用?”
“没用。”
“但这是我能说的。”
“唯一一句。”
我真服了。
这爹。
离谱。
“那批军火呢?”
“还有谁?”
“镇北军里,谁接头?”
“周文远背后是谁?”
裴正清摇头。
“我不能说。”
“说了,你也会死。”
“我现在就不怕死。”
“我怕。”
“怕你死。”
“你娘死的时候,我什么都没做。”
“这次——”
“我想做点什么。”
他站起来。
从暗格里拿出一个木匣子。
递给我。
“里面有名单。”
“还有你娘留下的信。”
“你自己看。”
“看完烧了。”
“别留着。”
我接过匣子。
手在抖。
“你以后怎么办?”
“我?”
“我留在这里。”
“等你回来。”
“或者——”
“等死。”
我转身。
走到门口。
回头。
“爹。”
“你欠我娘的。”
“我会讨回来。”
“但不是现在。”
他笑了。
笑得苦。
“好。”
“我等着。”
我走出去。
院子里。
沈墨站在树下。
看着我手里的匣子。
“拿到了?”
“嗯。”
“走。”
“去哪?”
“找赵恒。”
“然后——”
“干票大的。”
他笑了。
“好。”
太阳升起来了。
我抱着匣子。
心跳得厉害。
妈的。
这仇。
越来越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