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逗我呢?”我说。
她没说话。
只是看着我。
“你说你是我的复制品?”我说。
“不。”她说。
“我是原版。”她说。
“……”
“你才是复制品。”她说。
我脑子嗡了一下。
“搞毛啊。”我说。
“你刚才还说我是你。”我说。
“现在又说我复制你?”我说。
“因为——”她说。
“你确实是我。”她说。
“但我是原版。”她说。
“……”
“二十年前。”她说。
“陈远做实验。”她说。
“他复制了我的意识。”她说。
“然后植入给你。”她说。
“你叫苏念。”她说。
“但你本来不叫这个。”她说。
“你本来没有名字。”她说。
“……”
“我只是一个实验体。”她说。
“一个容器。”她说。
“用来装她的意识。”她说。
“谁的?”我说。
“李慧的。”她说。
“……”
“李慧跳楼前。”她说。
“陈远已经复制了她的意识。”她说。
“但复制品不完整。”她说。
“所以他需要另一个容器。”她说。
“一个活人。”她说。
“那就是我。”她说。
“也是你。”她说。
“……”
“所以——”我说。
“我们都是李慧?”我说。
“不。”她说。
“我们都不是。”她说。
“我们是她的碎片。”她说。
“……”
“你脑子里有她的记忆。”她说。
“我脑子里也有。”她说。
“但我们都不是她。”她说。
“那我是谁?”我说。
“……”
“你谁都不是。”她说。
我后退一步。
撞到墙。
“离谱。”我说。
她没说话。
“顾深知道吗?”我说。
“他知道。”她说。
“……”
“他知道我是复制品?”我说。
“他知道你是实验体。”她说。
“但他不知道你是复制品。”她说。
“……”
“他以为你是苏晓。”她说。
“陈远和李慧的女儿。”她说。
“但你根本不是。”她说。
“……”
“苏晓早就死了。”她说。
“十岁那年。”她说。
“车祸。”她说。
“……”
“所以陈远才造了我。”她说。
“又造了你。”她说。
“我们都是替代品。”她说。
“替代谁?”我说。
“替代他女儿。”她说。
“替代他老婆。”她说。
“……”
“他疯了。”我说。
“也许吧。”她说。
手机响了。
是顾深。
我接起来。
“你在哪?”他说。
“我找到我妈了。”他说。
“她说——”他说。
“说什么?”我说。
“她说你根本不是苏念。”他说。
“你只是陈远造出来的。”他说。
“一个实验品。”他说。
“……”
“我知道。”我说。
“你知道?”他说。
“我知道。”我说。
“……”
“那你——”他说。
“你是谁?”他说。
我看着她。
她看着我。
“我不知道。”我说。
挂了电话。
她笑了。
“你看。”她说。
“你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她说。
“你凭什么活着?”她说。
“……”
“凭什么?”我说。
“凭你。”她说。
“凭我是你。”她说。
“凭你是我。”她说。
“……”
“所以——”她说。
“我们是一体的。”她说。
“你死了。”她说。
“我也就死了。”她说。
“……”
“所以你不能死。”她说。
“为什么?”我说。
“因为——”她说。
“我还不想死。”她说。
门开了。
顾深冲进来。
看见她。
愣住。
“她是谁?”他说。
“我。”我说。
“另一个我。”我说。
顾深看着她。
她看着顾深。
“你——”他说。
“你是苏晓?”他说。
“不。”她说。
“我是苏念。”她说。
“她才是苏晓。”她说。
“……”
顾深看着我。
“她说的是真的?”他说。
“我不知道。”我说。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说。
“……”
“但我有个问题。”我说。
“什么?”他说。
“如果我是苏晓。”我说。
“那她是谁?”我说。
“……”
她笑了。
“我是你。”她说。
“但你不是我。”她说。
“……”
“所以——”她说。
“我们只能活一个。”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