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里的风呼呼地刮。
远处推土机又响了。
陈秀兰突然笑了。
“行。”
“我帮你。”
“但我有个条件。”
“啥？”
“你得留下来。”
“帮我摆摊。”
刘桂芳愣住。
“啥？”
“我说。”
“你留下来。”
“帮我卖豆花。”
“卖到巷子拆完那天。”
刘桂芳眼泪流得更凶了。
“好。”
“好。”
陈秀兰转身去舀豆花。
手还在抖。
“不是吧。”
她嘀咕。
“两个老太婆。”
“还要一起摆摊。”
“离谱。”
刘桂芳笑了。
“你管我。”
陈秀兰也笑了。
眼泪流进豆花里。
赵磊赶到的时候。
看见两个老人。
坐在拆了一半的墙根底下。
一人一碗豆花。
谁都没说话。
他愣在原地。
“妈？”
“你怎么在这？”
刘桂芳抬头。
“喝豆花。”
“你要不要？”
赵磊看看陈秀兰。
陈秀兰冲他笑了笑。
“去。”
“给你妈再舀一碗。”
赵磊鼻子一酸。
“好。”
他走过去。
端起碗。
发现碗底压着一张纸条。
他拿起来。
上面写着：
“赵大勇。”
“你的账。”
“今天有人还了。”
赵磊的手开始抖。
远处推土机的声音越来越近。
陈秀兰站起来。
拍拍裤子上的灰。
“走吧。”
“明天还来。”
刘桂芳也站起来。
“明天几点？”
“老时间。”
“六点。”
“行。”
赵磊把纸条折好。
放进兜里。
“阿婆。”
“我明天也来。”
陈秀兰没回头。
“随你。”
但嘴角翘了一下。
巷子里的风停了。
推土机也停了。
突然。
刘桂芳喊了一声。
“陈秀兰！”
“咋？”
“你豆花里。”
“放蜂蜜了？”
陈秀兰回头。
“没有啊。”
“那怎么这么甜？”
陈秀兰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妈的。”
“你喝的是眼泪。”
刘桂芳也笑了。
两个老太婆。
站在拆了一半的巷子里。
笑得像傻子。
赵磊看着她们。
突然觉得。
好像也没那么难了。
他掏出手机。
给拆迁办发了条消息。
“明天先别拆。”
“这边有点事。”
发完。
他抬头。
发现陈秀兰正盯着他。
“你干啥？”
“没。”
“请假。”
“卧槽。”
“你一个拆迁办的。”
“请假来摆摊？”
赵磊挠挠头。
“不行吗？”
陈秀兰没说话。
转身推车走了。
但刘桂芳看见。
她偷偷擦了擦眼睛。
晚上。
陈秀兰回到家。
发现门口放着一袋蜂蜜。
还有一张纸条。
“阿婆。”
“明天我帮你推车。”
“——赵磊”
陈秀兰拿起蜂蜜。
闻了闻。
“这小子。”
她笑了。
然后打开冰箱。
把赵大勇那罐蜂蜜拿出来。
两罐放在一起。
“老赵。”
“你儿子。”
“还行。”
她自言自语。
窗外。
月亮很圆。
巷子很安静。
但明天。
还会有人来喝豆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