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伯往桥那边走。
脚步不快。
但很稳。
红裙女人在后面喊:“你他妈真去啊?”
林秀兰拉住她。
“别喊。”林秀兰说。“让他去。”
桥洞下面。
那个人影还在。
一动不动。
像钉在那里似的。
沈伯走到桥头。
停下来。
他看清了。
是个男的。
穿着旧夹克。
蹲在桥洞底下。
手里拿着什么东西。
“谁?”沈伯问。
那人没动。
“我问你谁?”沈伯又喊了一声。
那人慢慢抬起头。
月光照在他脸上。
是个中年男人。
四十多岁。
脸上有疤。
“你是沈伯?”那人问。
声音很哑。
像很久没喝水。
“是我。”沈伯说。“你认识我?”
那人站起来。
腿好像有点瘸。
他往沈伯这边走。
手里那东西晃了晃。
是个瓶子。
玻璃瓶。
里面装着什么。
“我叫李国强。”他说。“小芳的丈夫。”
沈伯一愣。
“小芳?”
“林秀兰的妹妹。”李国强说。“我老婆。”
沈伯回头看。
林秀兰站在远处。
没往这边看。
“你在这干啥?”沈伯问。
“等你。”李国强说。“我知道你会来。”
他把瓶子递过来。
沈伯没接。
“啥意思?”
“小芳让我给你的。”李国强说。“她说你看到就明白了。”
沈伯接过瓶子。
瓶子里有张纸条。
卷着的。
他拧开盖子。
倒出纸条。
打开。
上面写着:
“沈哥。河底的东西。是渡船。”
沈伯手抖了一下。
“渡船?”他自言自语。
“对。”李国强说。“小芳说。你撑了三十年渡船。渡船有灵。它不想走。”
“妈的。”沈伯骂了一句。
“我真服了。船也有灵?”
“不是船有灵。”李国强说。“是那些坐船的人。他们不想让船走。他们跟船绑在一起了。”
沈伯看着他。
“你他妈在说啥?”
“我不知道。”李国强说。“小芳就这么说的。她说你最后一趟。会有人来接你。”
“谁?”
“不知道。”
沈伯把纸条塞回瓶子。
递给李国强。
“拿回去。”他说。“我不要。”
李国强没接。
“她让我给你的。”他说。“我走了。”
他转身。
往桥洞那边走。
“等等。”沈伯喊。
李国强没停。
他走到桥洞底下。
蹲下去。
然后。
不见了。
沈伯跑过去。
桥洞底下是空的。
没人。
只有一块红布。
跟刚才捞起来的那块一样。
沈伯捡起来。
上面有字。
“沈哥。最后一趟。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