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伯撑船往回走。
水声哗啦。
河底的东西。
不是鬼。
是人。
是林秀兰。
她要死在这条河里。
“搞毛啊。”沈伯骂了一句。“她疯了。”
陈小满没说话。
沈伯撑得更快了。
竹篙戳进水里。
突然——
竹篙戳到底了。
不对。
这河段不该这么浅。
沈伯低头看。
河水浑了。
底下有东西在动。
“卧槽。”陈小满叫了一声。“沈伯你看。”
河面上冒泡了。
咕嘟咕嘟。
像有人在底下喘气。
沈伯心里一紧。
“林秀兰!”他喊了一声。
没人应。
“林秀兰!”
还是没人应。
沈伯把竹篙往水里一插。
水底下有东西抓住了竹篙。
拽。
沈伯差点被拽下去。
“松手!”他喊。
竹篙往下沉。
沈伯松手了。
竹篙没了。
船停了。
陈小满脸色发白。
“沈伯。”她说。“林姨她……”
“别说了。”沈伯说。
他蹲下去。
伸手摸水。
水凉。
凉得不像夏天的水。
河底有东西在摸他的手。
沈伯缩回手。
“她真在底下。”他说。
“不可能。”陈小满说。“她在屋里。”
“她不在。”沈伯说。“她早就不在了。”
“什么?”
“她昨晚。”沈伯顿了顿。“她昨晚跟我说。”
“说什么?”
“她说。”沈伯声音抖了。“她说她欠这条河一条命。”
“欠什么?”
“她年轻时。”沈伯说。“她跳过一次河。”
“我知道。”陈小满说。“你救了她。”
“对。”沈伯说。“但她没告诉我。”
“什么?”
“她跳河那天。”沈伯说。“她肚子里有孩子。”
陈小满愣住。
“孩子没了。”沈伯说。“她在河里流掉的。”
“所以……”
“所以她欠这条河。”沈伯说。“一条命。”
船晃了一下。
水底下有东西在推船。
沈伯站起来。
“林秀兰!”他喊。“你出来!”
没人应。
船开始转圈。
“她不出来。”陈小满说。“怎么办?”
沈伯没说话。
他盯着河面。
河面平静了。
然后——
一只手从水里伸出来。
是林秀兰的手。
手里攥着一块红布。
沈伯伸手去接。
红布湿了。
上面写着字。
“沈伯,对不起。我骗了你。我不是来道歉的。我是来还命的。别找我。照顾好沈明。”
沈伯手抖了。
“林秀兰。”他轻声说。“你搞毛啊。”
他跳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