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在原地。
手机贴着耳朵。
顾衍的母亲?
搞毛啊。
“喂?”
“你在听吗?”
声音很轻。
但有种不容拒绝的劲儿。
“阿姨好。”
我嗓子发紧。
“我是沈小棠。”
“我知道。”
“我想见你。”
“明天下午三点。”
“城西那家茶馆。”
她说完就要挂。
“等等——”
我喊住她。
“为什么?”
“顾衍他……”
“辞职了。”
“你知道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知道。”
“所以我才要见你。”
“有些话。”
“该说清楚了。”
挂断。
我盯着手机屏幕。
你真服了。
这是什么事啊。
儿子刚辞职。
他妈就来约谈。
这是要上演哪出?
我蹲在路灯下。
风吹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不是哭。
是烦。
烦透了。
手机又震。
顾衍。
“我妈找你了?”
我没回。
他又发。
“别去。”
“她说什么你都别信。”
我盯着屏幕。
手指悬在键盘上。
最后打了一行字。
“你逗我呢?”
“你辞职。”
“你妈约我。”
“你们家到底想怎样?”
发送。
他秒回。
“对不起。”
“我会处理。”
“你别去见她。”
我没回。
站起来。
腿麻了。
拍拍裤子上的灰。
回家。
第二天下午。
我站在茶馆门口。
还是来了。
顾衍打了好几个电话。
我没接。
他发短信。
“别去。”
“求你了。”
我推门进去。
靠窗的位子。
坐着一个女人。
五十多岁。
头发白了一半。
但眉眼很温和。
和顾衍像。
她看见我。
笑了笑。
“来了。”
“坐。”
我坐下。
服务员过来。
“喝什么?”
“白开水。”
她看着我。
“你比照片上瘦。”
“照片?”
“顾衍给我看的。”
“他存了很多。”
“从以前到现在。”
我心里一紧。
“阿姨。”
“您找我什么事?”
她端起茶杯。
喝了一口。
“我想跟你说声对不起。”
我一愣。
“当年的事。”
“是我逼他走的。”
“不是老陈。”
“是我。”
我愣住了。
“我那时候查出来癌症。”
“晚期。”
“医生说没多少时间了。”
“我怕他分心。”
“就让他爸骗他。”
“说厂里出事。”
“需要他回来。”
“他回来才知道。”
“但已经晚了。”
“他给你打过电话。”
“你换了号。”
“他找过你。”
“没找到。”
我张了张嘴。
说不出话。
“后来我治好了。”
“但他一直放不下你。”
“这次他回来。”
“我知道是为了你。”
“他辞职。”
“我也知道。”
“小棠。”
“我不是来求你原谅的。”
“我只是想告诉你真相。”
“当年的事。”
“是我的错。”
“不是他的。”
她说完。
看着我。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深吸一口气。
“阿姨。”
“您说完了?”
“嗯。”
“那我说几句。”
“十年前的事。”
“过去了。”
“我不想追究谁对谁错。”
“但您让我见他。”
“又让我不见他。”
“您觉得这样对我公平吗?”
她愣住了。
“我知道。”
“所以我才来道歉。”
“但顾衍他……”
“他真的很在乎你。”
我站起来。
“阿姨。”
“谢谢您告诉我这些。”
“但我和顾衍的事。”
“让我们自己解决。”
“行吗?”
她看着我。
点了点头。
我转身要走。
她突然叫住我。
“小棠。”
“他辞职。”
“不是为了你。”
“是为了他自己。”
“他想重新开始。”
“和你一起。”
我脚步一顿。
没回头。
走出茶馆。
阳光刺眼。
手机响了。
顾衍。
我接起来。
“你见我妈了?”
“嗯。”
“她跟你说了什么?”
“真相。”
沉默。
“小棠。”
“我……”
“顾衍。”
“你妈说。”
“你辞职是为了重新开始。”
“是吗?”
“是。”
“那你想过没有。”
“重新开始。”
“需要两个人同意。”
“你一个人。”
“说了不算。”
我挂断。
手机又震。
李总。
“小棠。”
“甲方那边说。”
“顾衍的父亲陈总。”
“要亲自参与项目执行。”
“明天来公司开会。”
我愣住了。
什么意思?
顾衍辞职了。
他爸要亲自来?
这家人。
到底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