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到家。
浑身湿透。
钥匙插了三次才打开门。
客厅灯亮着。
我妈的遗照放在电视柜上。
照片里她笑得很温柔。
我走过去。
盯着她看。
“妈。”
“你见过他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
照片不会说话。
我坐在地板上。
头发还在滴水。
手机响了。
是顾衍发来的短信。
“到家了吗？”
我没回。
他又发了一条。
“明天开会。”
“我爸会提新方案。”
“你注意点。”
我盯着屏幕。
手指在键盘上悬着。
最后还是没回。
洗澡的时候。
水流冲过脸。
分不清是水还是眼泪。
我想起那年冬天。
我妈来厂里看我。
她穿着那件旧棉袄。
手里提着保温桶。
里面是红烧肉。
她说“小棠，别太累。”
“妈心疼你。”
我那时候嫌她唠叨。
现在想听。
听不到了。
洗完澡。
我坐在床上。
手机又震。
这次是李总。
“小棠，明天九点。”
“甲方会议室。”
“陈总亲自点名。”
“你一个人去。”
我回了个“好”。
然后打开电脑。
把方案又过了一遍。
凌晨两点。
我躺在床上。
睡不着。
翻来覆去。
最后拿起手机。
点开顾衍的对话框。
输入。
删除。
输入。
删除。
最后还是发了。
“明天几点？”
他秒回。
“八点半。”
“我在楼下等你。”
我没回。
但心跳快了。
第二天。
我七点就醒了。
换了好几套衣服。
最后选了件深蓝色西装。
出门的时候。
下雨了。
我撑着伞走到小区门口。
看见顾衍站在那。
他没撑伞。
头发全湿了。
手里拿着一把旧伞。
那把伞。
我认识。
2005年我送他的。
伞柄上刻着“棠”字。
他看见我。
笑了笑。
“走吧。”
“车在那边。”
我没说话。
跟他上了车。
车里很安静。
他开了暖气。
递给我一杯豆浆。
“热的。”
“你以前爱喝。”
我接过来。
手有点抖。
“顾衍。”
“你真有你的。”
“非要这样吗？”
他看着我。
眼神很认真。
“小棠。”
“我知道你恨我。”
“但我没办法。”
“我想你。”
“每天都在想。”
我转过头。
看窗外。
雨打在玻璃上。
模糊了街景。
到了甲方楼下。
我下车。
他也下来。
把伞递给我。
“拿着。”
“别淋着。”
我接过来。
那把旧伞。
伞面有点褪色。
但很干净。
他撑着另一把伞。
走在我旁边。
电梯里。
只有我们两个人。
他站在我身后。
我能感觉到他的呼吸。
心跳加速。
“小棠。”
他轻声说。
“昨天的事。”
“对不起。”
我没回头。
“别说了。”
“开会吧。”
电梯门打开。
陈总站在走廊尽头。
看见我。
笑了。
“小棠来了。”
“快进来。”
“就等你了。”
我深吸一口气。
走进去。
会议室里。
只有陈总一个人。
他示意我坐下。
“小棠。”
“我今天找你。”
“是想说件事。”
“你妈当年。”
“托我照顾你。”
“我没做到。”
“对不起。”
我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妈托你照顾我？”
“什么时候？”
陈总叹了口气。
“2005年。”
“12月。”
“她来找我。”
“说你要走了。”
“让我看着点你。”
“别让人欺负你。”
我脑子一片空白。
“她为什么找你？”
陈总看着我。
“因为。”
“她是我妹妹。”
“你妈。”
“是我亲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