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妈是我亲妹妹。”
陈总说出这句话的时候。
我手里的杯子差点掉地上。
“不是吧。”
“你搞毛啊。”
“你在开玩笑？”
陈总摇头。
“我从不开玩笑。”
“你妈叫沈秀兰。”
“我姓陈。”
“陈秀山。”
“她是我妹妹。”
“亲的。”
我脑子嗡嗡响。
“那我妈为什么从来没提过？”
“她为什么让我叫你陈总？”
陈总低下头。
“因为。”
“她跟我家断绝关系了。”
“嫁给你爸的时候。”
“家里不同意。”
“她就走了。”
“再也没回来。”
我盯着他。
“所以。”
“你一直知道我是谁？”
“从2005年就知道？”
陈总点头。
“知道。”
“你进厂那天。”
“我就认出你了。”
“你长得像你妈。”
“太像了。”
“我让你妈托我照顾你。”
“但我不敢告诉你。”
“怕你恨我。”
我笑了。
笑得很冷。
“你现在告诉我。”
“就不怕我恨你？”
陈总看着我。
“怕。”
“但顾衍那小子。”
“他真喜欢你。”
“我不想再拆散你们了。”
“小棠。”
“你妈当年。”
“也是因为家里反对。”
“才跟你爸走的。”
“她过得很苦。”
“我不想你走她的路。”
我站起来。
“你真行。”
“真有你的。”
“瞒了我十年。”
“现在跟我说这些。”
“你觉得我会信吗？”
陈总没说话。
我从包里翻出手机。
翻到顾衍的号码。
拨过去。
“小棠？”
“你爸。”
“他是我舅舅？”
电话那头沉默。
“你知道了？”
“你早就知道？”
顾衍深吸一口气。
“知道。”
“从2005年就知道。”
“你妈是我姑姑。”
“你是我表妹。”
“所以。”
“你当年离开。”
“不是因为钱？”
“是因为这个？”
“是因为我们。”
“是表亲？”
“搞毛啊！”
“离谱！”
“你们全家都在骗我！”
我挂了电话。
眼泪掉下来。
陈总递过来纸巾。
“小棠。”
“对不起。”
“但你们不是表亲。”
“你妈是我妹妹。”
“但不是亲的。”
“她是我爸收养的。”
“我们没血缘关系。”
我愣住了。
“你说什么？”
“收养的？”
“那你刚才说亲妹妹？”
“你耍我？”
陈总摇头。
“在我心里。”
“她就是亲妹妹。”
“但法律上。”
“你们没血缘。”
“所以。”
“顾衍可以娶你。”
“你妈当年离开。”
“是因为家里不同意她嫁给你爸。”
“不是因为收养的事。”
“我当年逼顾衍走。”
“是因为我不想让他跟你在一起。”
“怕你们是表亲。”
“后来查了。”
“才知道不是。”
“但已经晚了。”
我盯着他。
“所以。”
“你折腾了十年。”
“就因为你没查清楚？”
“离谱。”
“真离谱。”
我拿起包。
往外走。
陈总在身后喊。
“小棠。”
“顾衍在楼下等你。”
“他说。”
“不管你信不信。”
“他都要娶你。”
我停下脚步。
回头看他。
“让他等着吧。”
“我先去哭一会儿。”
走出会议室。
电梯门开。
顾衍站在里面。
眼睛红红的。
“小棠。”
我走进去。
按了一楼。
他站在我身边。
没说话。
电梯往下。
我忽然笑了。
“你们顾家。”
“真会玩。”
“瞒了我十年。”
“现在告诉我。”
“我是你表妹。”
“然后又告诉我。”
“不是亲的。”
“搞毛啊。”
顾衍轻声说。
“对不起。”
“我当年。”
“不敢告诉你。”
“怕你接受不了。”
“我爸也是。”
“他怕你恨他。”
“所以一直瞒着。”
我转头看他。
“那你现在告诉我。”
“就不怕我恨你？”
顾衍看着我。
“怕。”
“但我更怕失去你。”
电梯门打开。
一楼到了。
我走出去。
外面下雨了。
顾衍追上来。
把伞撑在我头上。
“小棠。”
“给我一次机会。”
“好不好？”
我停下脚步。
雨滴打在伞面上。
啪嗒啪嗒。
我看着他。
“顾衍。”
“你知道。”
“我最讨厌什么吗？”
“欺骗。”
“不管是什么原因。”
“欺骗就是欺骗。”
“你爸骗了我十年。”
“你也骗了我十年。”
“现在跟我说。”
“不是故意的。”
“你觉得。”
“我会信吗？”
顾衍没说话。
我转身走进雨里。
他在身后喊。
“小棠！”
“我会等！”
“等到你原谅我！”
我没回头。
雨越下越大。
淋湿了全身。
手机响了。
是李总。
“小棠。”
“甲方那边。”
“陈总突然撤资了。”
“项目可能要黄。”
我愣住了。
雨声里。
李总的声音很急。
“你赶紧回来。”
“开会。”
“陈总说。”
“除非你见他。”
“不然项目不做了。”
我挂了电话。
回头看向大楼。
顾衍还站在门口。
伞掉在地上。
他看着我。
我也看着他。
雨。
下得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