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我站在会议室门口。
里头坐着陈总。
坐着顾衍。
坐着李总。
还有我妈。
我妈。
十年没见。
她老了。
头发白了一半。
“小棠。”
我妈站起来。
我没动。
“坐。”
陈总开口。
“先开会。”
会议开了四十分钟。
我一个字没听进去。
只盯着我妈。
她穿一件旧外套。
手一直在抖。
会一散。
李总先走了。
顾衍没走。
“小棠。”
我妈走过来。
“妈想跟你说几句话。”
我冷笑。
“说吧。”
“当年……”
“当年妈不是故意瞒你。”
“妈也是后来才知道。”
“顾衍他妈。”
“是妈的老同学。”
我愣住。
“你俩谈恋爱那会儿。”
“她找上我。”
“说她儿子要出国。”
“让我劝你放手。”
“你答应了？”
“妈……”
“妈当时觉得。”
“人家条件好。”
“你配不上。”
卧槽。
“所以你就帮她？”
“妈错了。”
“后来她查出癌。”
“又来找我。”
“说让我别告诉你真相。”
“怕你恨她儿子。”
“那现在呢？”
“现在为什么要说？”
我妈哭了。
“因为妈也查出癌了。”
我脑子嗡一声。
“什么？”
“胰腺癌。”
“晚期。”
“妈没几个月了。”
我往后退了一步。
撞到墙上。
顾衍扶住我。
“小棠。”
“你早就知道？”
“昨天才知道。”
“我妈跟我说的。”
我甩开他。
“所以你们全家。”
“都瞒着我。”
“十年。”
“小棠。”
我妈伸手。
“妈只想在死前。”
“跟你说声对不起。”
我看着她。
这个抛弃我的女人。
这个跟别人联手骗我的女人。
现在她要死了。
“你走吧。”
我说。
“小棠……”
“走！”
我妈走了。
我蹲在地上。
浑身发抖。
顾衍也蹲下来。
“小棠。”
“我陪你。”
“滚。”
他没滚。
“你妈当年。”
“也是被逼的。”
“她以为是为你好。”
“为我好？”
“为我好就是让我恨你十年？”
顾衍沉默。
“我恨你。”
“也恨我妈。”
“更恨我自己。”
“恨什么？”
“恨我当年。”
“为什么那么听话。”
“为什么不去找你。”
“为什么信了她们的话。”
顾衍抱住我。
我挣扎。
没挣开。
“好了。”
“别恨了。”
“以后。”
“我替她们还。”
我哭出来。
“你拿什么还？”
“十年。”
“我最好的十年。”
“我用一辈子还。”
我抬头看他。
“顾衍。”
“你妈也快死了。”
“你妈也骗了我。”
“你觉得。”
“我们还能在一起？”
他看着我。
眼红了。
“能。”
“只要你愿意。”
我推开他。
“我不愿意。”
走出会议室。
手机响了。
是医院。
“沈小姐。”
“您母亲的检查结果出来了。”
“请您尽快来一趟。”
我站在走廊里。
妈的。
真他妈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