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
走廊的白炽灯刺眼。
我拿着检查报告，手抖。
妈的。
真服了。
我妈的癌症，晚期。
扩散了。
医生说最多三个月。
我蹲在墙角。
脑子里嗡嗡响。
十年前，顾衍他妈也是癌。
十年后，我妈也是。
老天爷你逗我呢？
手机又响。
顾衍打来的。
我没接。
他发短信：
“小棠，在哪？”
我没回。
又一条：
“你妈的事，我知道了。”
“让我陪你。”
我回复：
“滚。”
他再打。
我关机。
护士走过来。
“沈小姐，您母亲醒了。”
我站起来。
腿软。
走进病房。
我妈躺在床上。
脸色蜡黄。
看见我，笑了。
“小棠。”
“妈。”
我走过去。
握住她的手。
“医生怎么说？”
“没什么。”
“就是小毛病。”
我看着她。
眼泪掉下来。
“妈。”
“你骗我。”
“你一直骗我。”
她愣住。
“小棠……”
“为什么？”
“为什么当年要逼顾衍走？”
“为什么现在又瞒着我？”
“你们一个个。”
“都把我当傻子。”
我妈哭了。
“小棠。”
“妈对不起你。”
“妈也是没办法。”
“那时候家里穷。”
“你爸走得早。”
“我怕你受苦。”
“怕你嫁过去受委屈。”
“所以……”
“所以你就毁了我？”
“毁了我十年？”
我妈不说话。
只是哭。
我松开她的手。
后退两步。
“妈。”
“我恨你。”
“也恨顾衍他妈。”
“更恨顾衍他爸。”
“你们所有人。”
“都骗我。”
我妈张了张嘴。
没出声。
我转身。
走出病房。
走廊尽头。
顾衍站在那里。
他看着我。
眼红了。
“小棠。”
“你怎么来了？”
“你妈告诉我的。”
“她给我打电话。”
“让我来陪你。”
我笑了。
笑得很冷。
“她让你来？”
“她凭什么？”
“她以为。”
“这样就能弥补？”
顾衍走过来。
“小棠。”
“别这样。”
“你妈也是为你好。”
“为我好？”
“你妈当年也是为你好。”
“结果呢？”
顾衍沉默。
我看着他。
“顾衍。”
“我们完了。”
“彻底完了。”
“你走吧。”
“别再来找我。”
他不动。
我转身。
走进电梯。
门关上。
我蹲下来。
嚎啕大哭。
手机震动。
是李总。
“小棠，陈总那边说。”
“项目要暂停。”
“甲方出了点问题。”
我擦干眼泪。
“什么问题？”
“陈总说。”
“他儿子辞职了。”
“他要重新考虑合作。”
我愣住。
顾衍辞职了？
为了我？
妈的。
真他妈离谱。
电梯门又开了。
顾衍站在外面。
看着我。
“小棠。”
“我辞职了。”
“为了你。”
“我什么都不要了。”
“只要你能原谅我。”
我看着他。
眼泪又掉下来。
“顾衍。”
“你疯了。”
“是。”
“我疯了。”
“从十年前就疯了。”
“小棠。”
“给我一次机会。”
“最后一次。”
我摇头。
“不行。”
“我没办法。”
“我恨你们所有人。”
他走上前。
抱住我。
我挣扎。
没挣开。
“那就恨。”
“恨我一辈子。”
“我也认了。”
我哭得说不出话。
手机又响。
是医院。
“沈小姐。”
“您母亲情况突然恶化。”
“请您立刻回来。”
我推开顾衍。
跑向病房。
身后。
顾衍喊我。
我没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