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顾青衫被一声惨叫惊醒。
他翻身坐起,手背上的血字在发烫。
院子里有动静。
顾青衫抓起墙上的剑,推开门。月光下,铁牛倒在血泊里,胸口插着一把短刀。阿七蹲在旁边,脸色煞白。
“怎么回事?”顾青衫冲过去。
阿七抬头看他,嘴唇发抖:“有人……有人摸进来了。”
“人呢?”
“跑了。”阿七指了指院墙,“翻墙走的。”
顾青衫蹲下看铁牛。铁牛眼睛还睁着,嘴里咕噜咕噜冒血泡。他伸手去拔刀,阿七一把拦住他。
“别拔!拔了就真死了。”
“那怎么办?”
“找老头。”阿七站起来,“我去找老头,你守着他。”
说完,阿七就往外跑。
顾青衫一个人蹲在院子里,看着铁牛。铁牛的手在抖,他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
“别怕。”顾青衫说,“阿七去找人了。”
铁牛眨眨眼。
风又吹过来,血腥味更重了。
顾青衫忽然觉得不对劲。
阿七怎么知道翻墙走的?他刚才明明站在院子里,院墙那么高,他怎么看见的?
而且——
阿七跑出去的时候,脚步很轻,不像一个慌张的人。
顾青衫站起来,往院墙那边走。墙上有个脚印,很清晰。他比了比,脚不大,像是练家子踩出来的。
他回头看铁牛。
铁牛的眼神变了,不再是痛苦,而是——警告。
“卧槽。”顾青衫骂了一句。
他转身就往门口跑。
刚到门口,门开了。
阿七站在门外,手里拿着把剑。
“你发现了?”阿七笑了一下。
“你干的?”顾青衫问。
“不是我。”阿七说,“但我知道是谁。”
“谁?”
阿七没说话,往旁边让了一步。
一个人从阴影里走出来。
柳儿。
她手里提着刀,刀上还在滴血。
“搞毛啊?”顾青衫后退一步,“你们不是一伙的吗?”
“谁跟你说我们是一伙的?”柳儿笑了,“我只是负责把人带进来,至于带进来之后怎么样,那是另一回事。”
“老头知道吗?”
“老头?”柳儿舔了舔嘴唇,“老头就是我杀的。”
顾青衫脑子嗡的一声。
“你……”
“天机阁早就不是以前的天机阁了。”柳儿往前走,“有人出高价,要你们这批新人的命。我只是顺便赚点外快。”
“我真服了。”顾青衫咬牙,“那铁牛呢?”
“铁牛是阿七的人。”柳儿说,“演给你看的。”
顾青衫回头看。
铁牛已经从地上爬起来了,胸口那把刀不知道什么时候拔了,伤口居然在愈合。
“你也是?”顾青衫问。
铁牛没说话,算是默认。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要你手里的天选令。”柳儿说,“还有你手背上的血字。”
“血字也能要?”
“能。”柳儿说,“杀了你,血字就会自己找下一个主人。”
顾青衫握紧手里的剑。
他不会武功,这一剑砍出去,估计连个蚊子都砍不死。
但他没有退路。
“你们三个打我一个,公平吗?”
“江湖不讲公平。”柳儿说。
她举刀,冲过来。
顾青衫闭眼,胡乱砍了一剑。
剑没砍到人,但手背上的血字突然发烫,烫得他整条手臂都在抖。
然后——
一道黑影从他手背上飞出去,撞在柳儿身上。
柳儿倒飞出去,撞在墙上,口吐鲜血。
阿七和铁牛愣住了。
顾青衫也愣住了。
他看着自己的手背,血字在发光,像活了一样。
“这……”
黑影停在他面前,慢慢凝成一个人形。
一个老头。
但不是白天那个老头。
这个老头浑身透明,像个鬼魂。
“小子。”老头开口了,“你运气不错,老夫正好醒了。”
“你是谁?”
“老夫是上一任天选令主。”老头说,“被困在这血字里一百年了。”
顾青衫脑子炸了。
阿七和铁牛对视一眼,转身就跑。
柳儿也想跑,但被老头一脚踩住。
“别急着走。”老头说,“还有账要算。”
柳儿脸色惨白。
老头转头看顾青衫:“小子,你想活命吗?”
“想。”
“那就拜老夫为师。”老头说,“老夫教你真正的武道。”
“拜……拜师?”
“怎么?不愿意?”
顾青衫咽了口唾沫:“愿意。”
“好。”老头笑了,“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陈九刀的徒弟了。”
陈九刀。
这个名字,顾青衫好像在哪听过。
但一时想不起来。
不过没关系。
他只知道一件事——
从今天起,他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废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