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
苏晓站在门口。
跟我长得一模一样。
“……”
我张着嘴。
说不出话。
“你好。”她说。“我叫苏晓。”
“……”
“陈远和李慧的女儿。”她说。“真正的女儿。”
“……”
我往后缩。
顾深扶住我。
“你逗我呢？”我说。“你……”
“我是真的。”她说。“你只是实验品。他们给你塞了我妈的记忆。你以为是自己的。”
“……”
“我不信。”我说。
“你当然不信。”她说。“你脑子里全是假东西。”
“……”
她走进来。
站我面前。
比我高半头。
“你看。”她说。她撩起袖子。
手臂上有疤。
“小时候摔的。”她说。“妈记得吗？她给我涂药。”
“……”
我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
女人蹲着。
给小女孩涂药。
“别哭。”女人说。“不疼。”
“……”
“那是我的记忆。”苏晓说。“不是你的。”
“……”
我腿软。
坐在地上。
“搞毛啊……”我说。
“搞毛？”她说。“你抢了我的人生。你住在我妈的记忆里。你……”
“够了。”顾深说。
“你护着她？”苏晓说。“你妈造的机器人。你爸造的实验。你们顾家没一个干净的。”
“……”
“你知道吗？”苏晓对我说。“你妈——哦不，我妈——跳楼那天。你也在。你就在楼下。”
“……”
“你看见她掉下来。”她说。“你尖叫。你被吓傻了。然后陈远把你抓去做实验。他要复制我妈。他失败了。你只是个残次品。”
“……”
“闭嘴。”我说。
“你怕了。”她说。
“闭嘴！”
我站起来。
手在抖。
“你凭什么……”我说。“你凭什么说我是假的……”
“因为我是真的。”她说。
“……”
“你查过DNA吗？”她说。“你查过出生证明吗？你记得你爸是谁吗？”
“……”
我什么都不记得。
我只记得梦。
只记得白大褂老头。
只记得跳楼的女人。
“我……”我说。
“你什么？”她说。
“我……”
“够了。”顾深拉住我。“我们走。”
“走？”苏晓说。“你们能走到哪？”
“……”
“陈远没死。”她说。“我妈也没死。他们都等着你呢。”
“……”
“等着你回去。”她说。“当你的实验品。”
“……”
我看着她。
她看着我。
一样的眼睛。
一样的鼻子。
一样的嘴。
“我不是你。”我说。
“对。”她说。“你不是我。你只是我的替代品。”
“……”
“卧槽。”我说。
“……”
“我不管。”我说。“我是苏念。我活到现在。我哭过。我笑过。我爱过。”
“……”
“那些是真的。”我说。“你说是假的。但那些疼是真的。”
“……”
她没说话。
她看着我。
眼里有东西。
是恨。
还是羡慕？
我不知道。
“走吧。”顾深说。
“嗯。”我说。
我转身。
“苏念。”苏晓说。
我停住。
“你妈——李慧——她死前说了句话。”她说。
“……”
“她说。”苏晓说。“‘告诉晓晓，妈对不起她。’”
“……”
“那是说给我的。”她说。“不是给你的。”
“……”
我走了。
身后门关上。
我听见她哭。
我也哭。
但我没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