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站在门口。
她没动。
我也没动。
顾深挡在我前面。
“你刚才说什么？”我问。
“我说。”她笑了笑。“你不是我。”
“……”
“你只是陈远造出来的。”她说。“一个实验品。”
“搞毛啊。”我说。“你说是就是？”
她没回答。
她转身。
“进来吧。”她说。“我妈想见你。”
“……你妈？”
“李慧。”她说。“还活着。”
我愣住。
顾深看我一眼。
“走。”他说。
“……”
我跟着她走。
房子很大。
很空。
客厅里坐着个女人。
头发花白。
脸很瘦。
她看见我。
眼睛红了。
“晓晓。”她说。
“……”
“我不是晓晓。”我说。
“你是。”她说。“你是我的晓晓。”
“我不是。”
“你是。”她站起来。“你出生那天，我抱着你。你哭。我也哭。”
“……”
“你三岁那年发烧。我守了你三天三夜。”她说。“你五岁那年，摔了一跤。膝盖留了疤。”
“……”
我低头。
膝盖上确实有疤。
“那是我。”她说。“不是实验。”
“……”
“陈远骗了你。”她说。“他骗了所有人。”
“什么意思？”
“你的记忆是真的。”她说。“你是我女儿。苏晓。”
“……”
“那个苏念。”她指指苏晓。“才是实验品。”
“……”
我回头看苏晓。
她没说话。
她在笑。
笑得很奇怪。
“真有你的。”我说。“你们到底谁在骗我？”
“没人骗你。”李慧说。“你是我女儿。”
“……”
“晓晓。”她说。“妈对不起你。”
我哭了。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但我觉得她说的对。
离谱。
太离谱了。
“那她呢？”我问。“她是谁？”
“她。”李慧说。“是陈远用我的基因造的。”
“……”
“他想要一个完美的我。”她说。“但他失败了。”
“……”
“所以他要你回来。”她说。“用你的意识，去填补她。”
“……”
“现在。”苏晓说。“你明白了？”
“明白什么？”
“明白你是谁。”她说。“明白我是谁。”
“……”
“你才是真的。”她说。“我是假的。”
“……”
“但我活得像真的。”她说。“你呢？”
“……”
我看着她。
她看着我。
一样的脸。
一样的疤。
但不一样。
“走吧。”顾深说。
“嗯。”我说。
“别走。”李慧说。“晓晓。”
我停住。
“妈求你。”她说。“别走。”
“……”
“我……”
“你恨我。”她说。“你该恨我。”
“……”
“但让我看看你。”她说。“就一会儿。”
我转身。
她哭了。
我也哭了。
“妈。”我说。
她抱住我。
很紧。
很暖。
“妈在。”她说。
“……”
“妈一直在。”她说。
“……”
苏晓站在旁边。
她没哭。
她看着我。
眼神很冷。
“你们走吧。”她说。
“……”
“趁我还没后悔。”她说。
“……”
我松开李慧。
“走。”我说。
顾深拉住我。
我们走到门口。
“苏念。”苏晓说。
我回头。
“你妈。”她说。“其实是我杀的。”
“……”
“二十年前。”她说。“我推的她。”
“……”
“因为我不想当替代品。”她说。“现在也不想。”
“……”
“但你是真的。”她说。“我是假的。”
“……”
“所以。”她说。“你走吧。”
“……”
我看着她。
她笑了。
笑得很苦。
“再见。”她说。
门关上。
我听见里面哭声。
是李慧的。
还是她的？
我不知道。
“走吧。”顾深说。
“嗯。”我说。
我走了。
但我知道。
我不会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