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到家，浑身湿透。
我妈吓了一跳。“你怎么搞的？”
“下雨，没带伞。”
她嘀咕着去拿毛巾。我坐在沙发上，脑子里全是那个神秘男人的眼神。
他看着我。
像是警告。
又像是……别的什么。
手机震动。
苏冉发来一条消息：“别管了。”
我盯着屏幕。
搞毛啊。
我打字：“你让我别管？那你呢？你打算怎么办？”
她没回。
我又发：“你养父到底想干嘛？”
还是没回。
我烦躁地把手机扔在一边。
第二天到学校，苏冉没来上课。
我问老师，说她请假了。
林悦凑过来：“你找苏冉？”
“嗯。”
“她好像……家里有事。”林悦压低声音，“我早上看到她爸来学校了，跟班主任说了好久。”
我心里咯噔一下。
沈砚走过来，递给我一瓶水。
“喝点。”
我接过来，没喝。
“苏冉没来。”我说。
“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
他看看四周，把我拉到走廊尽头。
“她爸今天早上找过我。”
“又找你？”
“嗯。他说让我别多管闲事。”
“那你呢？”
“我说我没管。”
“他信吗？”
“不信。”沈砚苦笑，“他说他知道你昨天去了苏冉家。”
卧槽。
“他怎么知道？”
“我不知道。”沈砚压低声音，“江晓棠，这事不对劲。他好像……盯着你们。”
我后背发凉。
“那苏冉呢？”
“她应该没事。”他顿了顿，“但她生母那边，可能出事了。”
“什么意思？”
“我打听到一些事。”沈砚犹豫了一下，“她生母当年不是自愿走的，是被逼的。”
“被谁逼的？”
“她养父。”
我脑子嗡的一声。
“所以……那个神秘男人，其实是在保护她？”
“可能。”沈砚说，“也可能是在监视她。”
我靠在墙上。
这事越来越乱了。
中午，我试着给苏冉打电话。
关机。
我发消息：“你在哪？我很担心你。”
没回。
下午放学，我决定去她家。
沈砚拦住我：“别去。”
“为什么？”
“她爸在家。”
“那又怎样？”
“他会……”他顿住，“他会让你也卷进来。”
“我已经卷进来了。”我说。
他看着我，叹了口气。
“那我陪你去。”
我们走到苏冉家楼下。
天又阴了。
我按门铃。
没人应。
再按。
还是没人。
沈砚说：“要不先回去？”
我没说话。
突然，楼上窗户开了。
苏冉探出头。
她看到我，愣了一下。
然后她喊：“你们上来吧。”
我和沈砚对视一眼。
上楼。
她开门，眼睛红红的。
“你哭了？”我问。
“没事。”她擦了擦眼睛，“进来吧。”
客厅里很乱。
地上有碎玻璃。
“你爸呢？”沈砚问。
“走了。”苏冉坐下，“他让我别再见我妈。”
“那你打算怎么办？”
她沉默。
“我不知道。”她声音发抖，“我想见她，但我爸说……如果我去见，他就让我退学。”
“凭什么？”我急了。
“凭他是我监护人。”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沈砚问：“你妈现在在哪？”
“我不知道。”苏冉摇头，“她昨天给我打电话，说她要走了。”
“走了？”
“嗯。她说她不想连累我。”
我看着她。
突然觉得很难受。
“苏冉……”
“别说了。”她打断我，“江晓棠，你回去吧。这事你别管了。”
“可是……”
“算我求你。”她看着我，眼眶又红了。
我站起身。
走到门口。
回头看她。
她坐在沙发上，低着头。
沈砚拉我走了。
下楼的时候，雨又下起来了。
我站在楼道口。
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喂？”
“是江晓棠吗？”
一个女人的声音。
“我是。”
“我是苏冉的妈妈。”
我愣住了。
“我想见你。”她说。
“现在？”
“现在。”
“在哪？”
“学校后面的奶茶店。”
我挂了电话。
沈砚问：“谁？”
“她妈。”
“什么？”
“她要见我。”
“现在？”
“嗯。”
他皱眉：“我陪你去。”
我们往学校走。
雨越下越大。
我没带伞。
沈砚把外套举在我头上。
我们跑起来。
到了奶茶店。
里面只有一个女人。
她坐在角落。
看到我，她站起来。
“你是江晓棠？”
“嗯。”
“坐。”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我坐下。
沈砚站在门口。
她看着我，眼睛里有泪光。
“我知道你是苏冉的好朋友。”她说，“我找你，是想求你一件事。”
“什么事？”
“帮我照顾她。”
“你要去哪？”
“我要走了。”她低下头，“他逼我走的。”
“谁？她养父？”
她点头。
“他不想让我留在城里。”
“为什么？”
“因为……”她顿住，“因为我是她妈。他怕我把她带走。”
我看着她。
突然觉得这个世界真操蛋。
“你还会回来吗？”我问。
她摇头。
“不会了。”
“那苏冉怎么办？”
她没说话。
眼泪掉下来。
我坐在那里。
奶茶凉了。
窗外雨还在下。
手机震动。
是苏冉的消息。
“你们在哪？”
我打字：“奶茶店。”
“你们？”
“我和你妈。”
“什么？！”
“她来找我的。”
“别让她走！”
我抬头。
对面的女人已经站起身。
“我得走了。”她说。
“苏冉说她不想让你走。”
她愣住。
然后眼泪掉得更凶。
“告诉她……对不起。”
她转身。
跑出奶茶店。
我追出去。
雨里。
她的背影越来越远。
手机又响了。
苏冉：“她走了？”
“嗯。”
“操。”
我站在雨里。
沈砚走过来。
“走吧。”他说。
我没动。
“江晓棠？”
“你说……我们能改变什么吗？”
他沉默。
然后说：“不知道。”
我看着他。
雨打在他脸上。
他眼睛里有光。
“但至少，我们试过。”
我笑了笑。
笑得很难看。
手机又震了。
苏冉：“我出来了。”
“你在哪？”
“学校门口。”
“我来找你。”
我和沈砚跑起来。
雨里。
学校门口。
苏冉站在那里。
浑身湿透。
她看着我。
“她走了？”
“嗯。”
她没说话。
然后蹲下来。
哭出声。
我蹲在她旁边。
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砚站在旁边。
雨一直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
苏冉站起来。
“我要找到她。”她说。
“去哪找？”
“我不知道。”她看着我，“但你帮我。”
“怎么帮？”
“查她去哪了。”
我点头。
“好。”
她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
我们三个站在雨里。
手机响了。
是那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喂？”
“江晓棠。”
是那个女人的声音。
“你还在吗？”
“在。”
“帮我告诉苏冉……”她声音哽咽，“我永远爱她。”
电话挂了。
我看着苏冉。
“她说她爱你。”
苏冉眼泪又掉下来。
“操。”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