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三个站在雨里，浑身湿透。
手机又响了。
是那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手在抖。
“喂？”
“江晓棠。”
是那个女人的声音。
“你还在吗？”
“在。”
“帮我告诉苏冉……”她声音哽咽，“我永远爱她。”
电话挂了。
我看着她。
“她说她爱你。”
苏冉眼泪又掉下来。
“操。”她说。
她蹲在地上，抱着膝盖。
沈砚站在旁边，没说话。
雨小了。
我蹲下去，碰了碰她的肩膀。
“走吧。”我说，“先回去。”
她没动。
“苏冉。”
她抬头看我。
眼睛红得吓人。
“她来过。”她说，“她真的来过。”
“我知道。”
“我连她长什么样都没看清。”
我嗓子堵住了。
沈砚走过来，把手搭在她肩上。
“查。”他说，“我帮你查。”
苏冉看他。
“怎么查？”
“你养父那边，有什么线索？”
她摇头。
“他什么都不说。”
“那个男人呢？”我问，“你养父派来的那个。”
“他不会再出现了。”苏冉说，“养父让他走了。”
“操。”我说。
沈砚皱眉。
“你养父在哪？”
“家里。”苏冉站起来，“我妈……养母在家。”
“回去。”我说，“先回去。”
她点头。
我们三个走出校门口。
雨停了。
空气里全是湿土味。
苏冉突然停下来。
“江晓棠。”
“嗯？”
“你说……她为什么现在才回来？”
我张了张嘴。
不知道说什么。
“十年。”她说，“十年没管我。”
“苏冉。”
“我恨她。”
她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吓人。
“可我更想她。”
我搂住她。
她没哭。
沈砚站在旁边，看着我们。
“走吧。”他说。
我们走。
路上谁都没说话。
到她家楼下。
苏冉抬头看窗户。
灯亮着。
“你妈在家。”我说。
“嗯。”
“要我陪你上去吗？”
她想了想。
“不用。”
“确定？”
“嗯。”她看着我，“明天见。”
“明天见。”
她走进去。
门关上了。
我和沈砚站在楼下。
“离谱。”我说。
“什么？”
“这都什么事啊。”
他笑了笑。
“你后悔吗？”他问。
“后悔什么？”
“帮她。”
我看着他。
“不后悔。”
他点头。
“走吧。”他说，“送你回去。”
我们走。
路灯亮着。
我的影子拉得很长。
手机震了。
苏冉：“我上来了。”
“你妈说什么？”
“她哭了。”
“你呢？”
“我没哭。”
“骗人。”
她没回。
过了一会。
“江晓棠。”
“嗯？”
“谢谢你。”
我笑了笑。
“傻逼。”我回。
沈砚在旁边看。
“笑什么？”
“没什么。”
他也没追问。
我们继续走。
突然。
我停下来。
“沈砚。”
“嗯？”
“你之前说，你知道一些事。”
他看着我。
“什么事？”
“关于苏冉的。”
他沉默了。
“说。”我说。
“不是现在。”
“什么时候？”
“合适的时候。”
“操。”
他笑了。
“急什么。”
“妈的，你搞毛啊。”
他看着我。
“江晓棠。”
“干嘛？”
“有些事，知道了反而不好。”
“什么意思？”
他没说话。
我看着他。
路灯下。
他的眼睛很亮。
“你信我吗？”他问。
我愣了一下。
“信。”我说。
“那就别问了。”
我张了张嘴。
又闭上。
“好。”我说。
他笑了。
我们继续走。
月亮出来了。
很亮。
我回头看了一眼。
苏冉家的灯还亮着。
明天。
明天再说。